王婉艰难开口:“老了,年纪大了,许多事情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殿下,你尚且年轻,不应该这样执迷。”
周铮哭着,最后扶着王婉的膝盖,一直在哭泣,等到快到宫门才好不容易缓过来。
赵霁劝了一路,等到把周铮送回去,一把老骨头站起来都要人扶着。
少年太子这一番崩溃失控显然在两人意料之外,赵霁难得有些失态,甚至回程马车上拿了一块帕子沿着额角轻轻压过去:“这事儿真是,好好的事情,看你办成这样!”
王婉多少也是五味杂陈,心里虚又受了惊吓,好不到哪里去:“大司马,是臣想要办成这样的吗?”
“你还说!要不是你说什么让太子自己挑选挑选,非要造这么一场祈福茶会,太子殿下何以失态至此?如今怎么好?太子殿下伤心欲绝,又说了那些……那些荒唐话,你现在让本官怎么办?这时候就是再想帮忙替圣上分忧,只怕也只是瞎添乱!”
“我知道会这样吗?是我想这样吗?”
王婉也是彻底火了,提高声音,几乎与赵霁对骂起来,“臣劳心劳力这么多年,矜矜业业,从来不曾有半分懈怠。一开始臣在户部做得好好的,非要臣管理工部建造,臣又去救急,又是在这里劳心劳力。您倒好,又给臣找了这么一个差事?臣懂什么皇室婚嫁的?臣自己都是孤女一个!”
这话说得到底有些真心了。
赵霁盯着王婉看了许久,默默捋须,却不作答。
“臣知道什么?臣自己成亲的时候就扯了一块布!臣没爹没娘,阿瘦那爹娘还不如没有!什么生辰八字,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臣都不曾经历。现在大人叫臣去选太子妃?臣怎么选得出来?这个姑娘家世好,那个也好,这个模样也好,那个也好,臣看着头都要昏了!”
“好啦好啦……你这人,说你几句都说不得了!”
赵霁听着,不由得轻声打断。
这话说得已经有了服软的意思,王婉也不多纠缠,只是哼哼唧唧:“臣本来想的就是,这婚配总归要相互有个眼缘吧?就相互起码认识吧?”
“这想法也没错吧?谁知道最后会闹成这样?”
赵霁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:“也是,论十个人过来也想不到,最后殿下居然是这般心思。”
两厢沉默片刻。
王婉挠挠脸,深深叹了一口气:“现在怎么办?”
赵霁扶着额头,看起来头风病都要犯了:“怎么办?如今太子殿下已经这样的反应,这太子妃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,太子尚且年轻在,等他过一段时间缓过来再说吧……我会留意京中各家女子是否有与你样貌相似的,到时候权当做安慰吧。”
“……又吃代餐?”
赵霁抬起头,有些疑惑:“你说什么?”
王婉摆摆手,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说:“也好,如今太子情绪这般抗拒,这事儿暂时就先搁置着吧——等到圣上问起来,我再去解释。”
王婉点点头,也叹了一口气。
等到下了车,两人各自分别,王婉走进府邸,就看到韩正心神不宁地踟蹰着。王婉走过去,示意韩正跟她过来:“韩小将军,今天你们在寺庙,可是遇到什么人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