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何时何地,见皇帝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,时间是一种权力体现,哪怕皇帝就在皇城里面,哪怕他目前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,但是这个等待的过程就是不可少的。
王婉从周齐那里得了点内幕消息,说皇上预备着等十五天后腊月初五宣苏禄王与王妃觐见,在此之间的时间,就由京中官员先负责接待。
——王婉就是那个倒霉的京中官员。
这件事情除了王婉,几乎没有人有丝毫不满意,尤其是萨维特里王妃。萨维特里身在异国他乡,本来就对知根知底的王婉有一种本能的依赖,如今听说王婉就是来接待他们的官员,更是高兴地双手用力鼓掌。
这几日王婉本想赶紧跟周志对一下情报,却没想到这位王妃倒是缠上自己了,这下王婉多少有些左右为难——这种情况下直接丢下王妃自然是极其失礼的,加上也容易别人的注意,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。
但是一旦默许了对方,王婉也就不得闲了。
萨维特里本来是极其活泼的性格,一路上碍于什么都听不懂,生怕出错,故而一步也不敢多动,做事情都要确保了稳妥才做一点点。
如今得了王婉,萨维特里的好奇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,她什么都好奇,什么都想问问,看什么都新鲜。这几天恨不得拽着王婉把大越上上下下逛个遍。
苏禄有着独特的佛教信仰,不仅每家每户都供奉佛龛,并且每年还有两个节日,一个是洁净日,是要洗干净身体然后擦洗佛像的日子,另一个是香花节,每家都会把自己的佛像抱出去,戴上鲜花,唱歌跳舞欢庆节日。
萨维特里的家庭正是制作香花的商户,故而她对于佛教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虔诚。因为自己宗教的虔诚,她一直对大越的佛家寺庙很有兴趣。
之前王婉没有来的时候,她还不敢到处闯荡,如今眼看着王婉来了,萨维特里立即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很多话直接说出来。
什么这边想要爬山,那边想要骑马,这边想要体验中原的围猎,那边又想着去寺庙看看。王婉也是无奈,心说能来一次京城不容易,便着力帮她安排。
罗什曼那有不少应酬要招待,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夫人就像是春游似的早早起来,收拾点干粮和水壶就打算出门:“【你就这样不要我了】”
“【我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,他们也让我觉得很不自在,而且我也不知道要和他们的夫人说什么】”
萨维特里正在镜子前面梳妆,眼睛亮亮的。
罗什曼那望着妻子坐在镜前,她坐下的姿势十分优美,身体就像美丽神女的塑像一般,明亮的眼睛里跃动着喜悦和期待,巨大的黄金耳环摇摇晃晃,却在她那浅蓝色的眼睛面前显得如此黯然失色。
妻子的美丽让罗什曼那感到心里涌上一股交杂着欢喜和欲望的热烈:“【所以王大人今日安排你去哪里】”
“【寺庙】”
萨维特里将黄金耳环摘下来。
罗什曼那有点了然的点点头:“【对了,大越的寺庙与我们不同,他们讲究古朴的生活,信众需要打扮得素净和简朴】”
“【王大人已经叮嘱我了】”
萨维特里将身上黄金饰脱下来。
“【大越的神佛不依靠黄金香花的供奉,他们会慈悲地拯救最为穷苦的人,却不求他们把最后的家财供奉,这一点比我们那边好许多啊】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