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侯靖川岂是那等贪生怕死、需要儿子用此等方式来保全的懦夫?!”
“洲远那孩子所作所为,桩桩件件,为父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他改良农具,研新粮,救治灾民,兴办学堂,推广棉纺,活人无数,去岁更救我淮江郡于水火。”
“他或许行事不羁,或许触怒权贵,但绝非大奸大恶之徒,此次之事,分明是有人构陷!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撕那封“断亲书”
:“此等凉薄之物,留之何用?我侯家要生一起生,要死……”
“爹!”
侯岳却猛地后退一步,紧紧将“断亲书”
护在怀中,打断了父亲的话。
他看着侯靖川,眼中既有感动,更有不容更改的坚决:
“爹的心意,孩儿明白。但正因为明白,此书更需留下。”
他声音放缓,带着一丝恳求:“有备无患。”
“但愿……这封断亲书,永远不会有真正用上的那一天。”
“它只是孩儿留给爹娘、留给侯家的一道保险,一个……万一。”
“若一切顺遂,远哥平安,大同村无恙,此书自当焚毁,了无痕迹。”
“可若……若真有那最坏的一日,爹,请您……务必以此书,割舍孩儿,保全侯家!”
侯靖川看着儿子眼中那混合着少年义气与越年龄的深谋远虑的光芒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终究无力地垂下。
他明白,儿子心意已决,且思虑周详。
这封“断亲书”
,是侯岳在热血冲动之下,能为家族做的最后、也是最残酷的“安排”
。
良久,侯靖川转过身,背对着侯岳,肩膀微微耸动,声音闷闷地传来:“你……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侯岳对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影,再次深深一揖。
然后,他小心地用镇纸将那封“断亲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