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和周奎眼里满是担忧,他来这后,这两小孩倒是没哭过闹过,一直默默守在边上,需要时就帮忙,绝不吵他一句。“没事了。”
陈大夫轻声道,“别担心。”
“谢谢大夫。”
苏木和周奎道谢。洞外有人走来,三人都往外看去。明诚大师每隔三日便会让人送来吃食,偶尔也会寻来他们需要的药。得知在帮清风寨人的居然是飞云寺的住持,陈大夫着实是震惊了许久。思来想去,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者,到底是怎么勾搭在一块的,想不明白,他也懒得多问,他自不可能暴露飞云寺和清风寨的关系,飞云寺也会替他保守秘密。陈大夫来到山里的第十天,明诚大师给他们带来一则消息,皇帝赵贺已驾崩。很多兵差撤走,但仍有些还留守在青安城继续搜查,不可大意。明诚大师离开时,陈大夫走出洞口,山里最是能体现出四季变化。九月了,叶子落黄,多了几分萧瑟。“这天,是要变了。”
明叔他们虽然醒来,还需静养,做不了什么,仅靠苏木和周奎两个小鬼头,陈大夫无法放下心来。特别是苏木,她每天也就睡上那么一两个时辰,晚上还要守在洞口,不敢放松半分。他要是走了,躺着的人能起来,站着的就得倒下,到时谁来救苏木。直至一个月后,陈大夫确保这些人都能活下去,也能够帮到苏木,才收拾东西下山。走的那日,清风寨的人都走出洞口,跟他道别。除了明叔认出他曾去过清风寨,其他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他灭口,偏偏明叔受伤最重,最后一个醒来,害他无端几次被掐脖子。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一针扎下去,等外出寻找吃食的苏木和周奎回来,怕是没了小命。果然,土匪就是土匪,讨厌得很。后来误会解除,他们认了错,又还需自己救治,态度转变许多,不过,陈大夫除了对苏木和周奎稍微有那么一点好感外,对另外几人都是翻白眼懒得理的态度。救这些人的命,是允诺了苏木,也不求感恩回报,事情完了他就走,从此再无干系。“多谢陈大夫舍命相救,清风寨感激不尽。”
苏木带着大家向陈大夫道谢。“舍命相救说的好,还真是差点几次没了命。”
陈大夫阴阳怪气一句,对上他们眼里的愧疚和歉意,摆手,“算了,废话少说,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陈大夫在谷里生活了一个月,从未出去过,自然不知路该怎么走。苏木一路送他到谷外,到了熟悉的地方,陈大夫停下脚步。“回去吧,路我认得了。”
陈大夫把手里的寨主腰牌交回给苏木。有了这牌子,不用他扎针,那些人都得乖乖听他的话,是他问苏木要来保命用的,“记住,你们这些人的身体都要静养,夏天的山谷还能养人,眼下是深秋,入冬后谷内寒冷,那山洞又是潮湿无比,不能久待。”
“谢谢陈大夫。”
苏木接回腰牌。她没有钱,那几张狼皮本想送给陈大夫,但他不要,说是留给明叔他们保暖,“对不起,陈大夫,我……以后您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,您尽管开口,苏木定会去帮您。就算是没了这条命,苏木也在所不辞。”
“留着,等我想好了,会来问你讨要。”
陈大夫心想,明诚大师说城里不再严守,清风寨人还在通缉中,苏木送他回城,被人发现总归是不好,他柔了声音,“跟小鬼头,还有你那些家人,好好活着。”
苏木眼睛一下湿润,点头:“是,陈大夫。”
陈大夫想想,手落在她脑袋上,笨拙安慰。就这样吧,更多的,他不管了,陈大夫无声叹气,转身离开,走到一半,转回身,苏木还站在那目送,他摆摆手,示意她回去。回去了,以后清风寨的人怎么样他也管不着了。陈大夫一路下山,半途遇到一位上了年纪的道者,满头银发,撑着根棍子往山里走。这人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大,脚步却比他稳当得多,上山比他下山还要轻松,那棍子与其说是拄拐,不如说是可有可无。道者停下脚步,跟他行礼。“借问善人一句,请问清风寨往哪走?”
清风寨?陈大夫心生疑惑,那都已被烧毁,这老道去那做什么?他指了指方向。“多谢。”
“敢问,道长去往清风寨所谓何事?”
陈大夫忍不住好奇问一句,大燕先皇寻了十年的卷宗藏匿在此,剿匪一事后,清风寨被毁,天下皆知。“去寻一位故人。”
道者回应。故人?据陈大夫所知,清风寨目前就剩下八个人,其他全部惨死,也不知这位道者要寻的故人是哪位。他没再问,与道者拜别,两人朝各自的方向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