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宝别担心,咳咳。”
赵禾咳嗽完,深吸口气,将疼忍下,轻声安慰道,“禾哥答应你,不会那么轻易死。”
他还要保护苏木,守着大家,可眼下他要靠苏木背回去,连走都不了。但也庆幸,没有死在那地方,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也得撑到最后,不能让苏木独自面对。“对不起,禾哥可能暂时,帮不了你了。”
“禾哥,你放心,我不会让大家有事,绝不会。”
回到洞里,众人被赵禾的伤势惊住,连短暂醒来的明叔都甚是担心。赵禾躺下,让背上的伤露出,苏木把他衣服解开,擦干净他背上的血,用之前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处,期间赵禾疼得直冒汗,死死咬紧牙关才没叫出声。血终于止住,苏木擦去额上冒出的汗,帮赵禾包扎好伤口后,她一刻不停,快速起身离开。那些死去的狼不能留在那,还有血,全都要清理掉,若是被兵差发现,必然会引起怀疑。她再次前往狼群所在的地方,没有绳子,便割下粗硬结实的藤蔓,绑在狼腿上,将它们全都给拖回谷内,折返几次,才将血迹痕迹清除妥当。天色将晚,苏木用剩下的一点野菜给大家煮了汤,随后用土将火盖住熄灭。月色浮在上空,苏木走出洞外,她之前没动手过,但自小见过不少次寨子里的人将野兽剥皮拆骨。她想晚上冷,明叔他们都需要保暖,这些狼皮正好用得上。苏木无声干着这些,洞里的人看她面无表情地用刀割开狼皮,心里很不好受。明叔眸光湿润,几日前,苏木还是不谙世事,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姑娘。眼下,她一人守在洞口,双手沾满鲜血,冷漠将狼皮剥开,那眼神再也无法如以前般纯净。杜仲曾希望苏木一生都是欢乐无忧,然而夺取与杀戮,死亡与失去,苏木一夜之间经历了所有,自此过后,那些曾经的欢乐,定格在她十五岁这年。狼皮被剥下,一张张敞开晾在外面,狼肉也要处理掉,苏木找了块比较松软的地,挖出几个坑,将狼的尸体掩埋,又用树叶将其盖住,免得引来其他野兽。做完这一切,苏木到泉水边洗干净手,冰冷的水缓缓流过手心,她抓了下,水从指缝处溜走。抓不住,也留不住,就像很多东西,她仰起头,望向顶上的月光。小时候杜仲告诉她,可以抓住光,她对此一直深信不疑,此刻她才明白,光是抓不住的。她之所以能拥有光,是因为杜仲,还有清风寨的人,给她带来了光。不多时,苏木回到洞前坐下,如今赵禾受了重伤,她得要靠自己保护大家。张鹏想让她进去休息,他来守,苏木摇头拒绝。三天三夜没休息过,她也没觉得累或是困,心里一直紧绷着弦,不曾放下。夜风骤起,树木影动,月光移转隐在浮云背后,周围一下暗淡。苏木抱紧怀中的刀,身上单薄的衣物被风吹起,凌乱散落的头发也随之拂动。风过后,林中重归静谧,偶然传来几声凄厉而嘶哑的鸟鸣。苏木凝神,细听各路声音,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她都会格外警觉,凝神看去,直到声音散去。半夜,苏木突然站起身,手中的刀被她抽出,立在身侧。脚步声,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,直直往这边来,不止一个人,两个,三个,都有可能。是谁?在山里迷路的过路人,还是寻来的兵差?苏木定定盯向右前方,声音越来越近,隐约还有说话声,听不清他们说什么,显然,不到片刻时间,这几人便会寻到这里。张鹏几个并没沉睡,苏木起身,抽刀的细微声响惊醒洞中众人。他们各自将刀立在身前,纵然是满身伤痕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能让苏木受欺负。身体擦过草木而发出的唰唰声越来越近,苏木握刀的手骨节发白,直勾勾看向那黑暗处。来人没有照明,脚步声不止,直到他们出了丛林,来到谷中,恰好此时浮云散去,月光重新显现。看清来人是谁,苏木整个人骤然松了劲,握紧刀的手松开,她眼圈发红,声音微颤,不敢相信。“明诚大师……”
明诚大师也是猜测,带着渺茫希望寻来,见到站在洞口的苏木那刻,一直悬挂的心终于落下。张鹏几人听到是明诚大师,一时怔住。“小宝,难为你了。”
明诚大师快步上前,一脸心疼,苏木衣着单薄,夜里又冷,他忙从旁边跟来的小僧手里取过一件衣服,披在她身上,“外面冷,进去说。”
看到众人受伤至此,明诚大师不觉悲叹。四日前,那些兵差突然到来,将飞云寺团团围住。明诚大师大惊,得知是朝廷来剿匪,想让人去通知杜仲,让众人赶紧逃,奈何已经来不及,他们无法离开寺庙半步。朝廷来了多少人他不知,那晚的大火,寺里的人都看得分明。明诚大师心挂清风寨的人,几日来无心安睡,连饭都吃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