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霄儿这么快就累了?”
杨闵逗他。杨霄:“不累,父亲,接招。”
杨闵‘呀’了声,等杨霄冲到跟前,才慢悠悠举起剑。杨霄喜欢和父亲练剑,父亲比师父还要厉害,可总是喜欢逗他,剑法也没教。他嚷着让父亲教他,父亲嘴上说好,到头来又是逗他玩。杨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然而一夜过后,这些欢乐戛然而止。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杨霄还没睡醒就被抱起往外走,他趴在父亲肩膀上,满满困意。“爹,我们要去哪里?”
“去金佛寺。”
杨霄知道金佛寺,祖母经常会去,他也跟着去过不止一次,那里的住持是个和蔼慈祥的老人,每次看到他,都会拿寺里的素包子给他吃。吃完早饭,父亲抱他出门,门口有辆马车,还有两个人。那是跟随父亲多年的侍卫,父亲把他放到马车里,母亲和祖母,还有红儿姐姐也进了来。其中一个随从坐在马车上,另外一个和父亲骑马而行。杨霄推开小窗,家里大门禁闭,他不知为何要突然去金佛寺,先前祖母前去,也不曾这么早过。他只知道,离家越来越远。出了上京城,马车一路往金佛寺而去,明空大师仿佛早就知晓他们会来,早早在寺门前等候。下了马车,杨霄乖巧跟他问好,不多时,在一旁等候的几位小师父带他们进去,而给他们准备下榻的厢房都已收拾好,他和母亲一块住,红儿姐姐要照顾祖母,便与和祖母一间房。“娘,爹住哪里?”
杨霄问,父亲在外面和明空大师说话,没和他们一同进来,“是和我们一起吗?”
赵平儿紧咬嘴唇,握着杨霄的手不住颤抖。没听到回应,杨霄觉得奇怪,抬头看去,却发现母亲满脸泪水。“娘,您怎么了?”
杨霄害怕起来,以前娘哭的时候,都不曾这般悲伤难过。赵平儿深吸气,把脸上的泪水擦掉:“娘没事,霄儿不担心。”
“是不是爹?”
杨霄不笨,唯有父亲的事,母亲才会这么伤心,“爹不是没事了吗?娘,您告诉我,爹怎么了?”
杨闵和明空大师说完了话,去往杨老夫人所在的厢房。杨老夫人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:“纵然被世人污蔑诋毁,我儿亦是一生清白,不愧天下。”
“母亲,儿子今生不能在您身边尽孝,此生恩情,来世再报。”
杨闵并不愿母亲为他担忧难过,忍受离别之苦,虽说事情不一定是最差结果,或许还有一线转机。可两人心里都清楚,今日一别,恐怕这辈子再也不能相见。他没时间了,赵贺召他回京,他硬是拖了三天,留在府里陪伴家人。赵贺忌惮他手里的人,不敢轻举妄动,哪怕派人把将军府包围,他杨闵要杀,也能杀出重围。赵贺深知他既然选择回来,就不会再逃。他拖不了多久,三日已是极限。“去吧,去和平儿,还有霄儿好好道别。”
杨老夫人无声落泪,攥紧杨闵的手,再怎么不舍,最终还是松开。“是,母亲。”
杨闵起身后退,朝杨老夫人跪下,郑重磕了三个头,才离开。他走出房门,站在门外的红儿早已哭成了泪人。“红儿,以后还需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们。”
“将军,您放心,红儿一定会照顾好老夫人,夫人,还有小公子。”
“谢谢。”
刚推开隔壁厢房的门,就听到杨霄问的那句话,杨闵过去将他抱住,捏了捏他的鼻子:“爹没事,在这呢,霄儿怎么了?”
“爹,您是不是要去哪?”
杨霄看着父亲,他脸上带着笑意,和平时并无不同,可为何母亲哭得这么悲伤?“爹要进宫去见皇上。霄儿,记得要乖乖听你娘的话,不能惹她生气。你娘要是伤心难过了,爹不在身边,你帮爹一个忙,好好陪着她,让她开心起来。平日也要多去陪陪祖母,多跟她说说话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杨霄点头答应,可又是不解:“爹,您要去多久?”
杨闵摸摸他的脑袋,并没回他这句话,而是说:“爹和娘还有话要说,霄儿听话,去看看祖母。”
杨霄不愿走,隐约觉得要发生什么事。他看向母亲,母亲朝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听话。关上门那刻,杨霄回头,看到父亲将母亲拥住。“答应我,”
杨闵抱着赵平儿,将手收紧,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赵平儿摇头,泣不成声,再说不出一句话来。“平儿,能遇见你,”
杨闵帮她擦去泪水,露出笑脸,“是杨闵一生所幸。”
那年祖父寿宴,太祖带着寿康公主前来将军府贺寿,两人初次相见,当时寿康公主三岁,杨闵五岁。从那日起,杨闵就在下了决心,日后必当迎娶寿康公主为妻,此生只要她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