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树梢,廊下四人或坐或躺或站,各怀心事,唯有苏木全然心思都在汤里,小口喝着。“说说看,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老皇帝他想干什么?”
郑钰靠着廊柱,问。“皇上猜疑忌惮杨家,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杨闵一副无所谓的样,淡淡的语气,并不觉得新奇,就连这次百官联名上奏弹劾,他也只是诧异片刻,却并不觉得奇怪。郑钰和杜仲顿时抬头,看向他。当今皇帝赵贺从来都不是良善之人,猜忌多疑。虽重用杨家,也下了命令,没有奏请或是征召,不得回京,怕的就是杨家与其他官员结党营私,暗地里勾结。哪怕杨家从无此心,然而功高盖主,自古以来便是大忌,从无善终者。当初杨家跟随太祖打天下,建功立业。太祖有识人之心,用人之怀,看重杨起,也给予足够信任,与其他各臣子亦是坦诚,君臣之交无二心。因此大燕建国伊始,先祖皇帝才能在短短几年之内稳定国势,在他的统治下,社稷安稳,百姓富足,一片繁和之景。太祖驾崩,赵贺继位,新朝新立,他做的,给他罗列罪名。“你们可知,那两日不是我要留。”
杨闵轻笑了声,现在想起都觉得好笑,赵贺还真是煞费苦心,“母亲一直催促我离开,平儿也让我放心,会照顾好母亲。我当时已经准备走了,是淳王爷私底下过来和我说,皇上念及我常年在西北,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,特让我多留两日。我当时没做多想,既然是皇上开了口,应该不会有事。谈话期间,只有淳王爷和我,谁知人家现在不认账了呢。”
他也是回了西北才知道,朝中有人拿他这事做文章。而又这么恰巧西北有人叛动,无法脱身,如果他执意回上京为自己证清白,那便真是弃西北于不顾,落实了擅离职守狂妄自大的罪名。但他不回,朝中关于他的折子是一本接一本,连给他辩解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。直到他发现,最初在西北城内引起动乱的,不是外境蛮族入侵,那些人当年被打怕了,臣服大燕,不敢有这么大动静,平时来闹,也无非是不成事的小打小闹。“一开始是邓平的人,他们在西北城内引起各种动乱,可能是为了拖住我,也有可能是想我会放过他们,到时给我弄个纵容之罪。后来混在西北各城的蛮族奸细听到了点消息,以为我失了势,要被皇帝处死,趁这个机会来犯。不过也多亏了他们,我现在才能来清风寨睡个好觉。”
邓平是皇上的心腹,发现是他的人,杨闵便知回与不回上京,意义都不大了。赵贺这是想彻底弄死他,把邓平的人都杀了之后,他就来清风寨了。那些蛮夷掀不起多大风浪,交给手下处理便可,而且他也有意离开,为的就是想看看,自己不在时,杨家军是否也能够独自应付抗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