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好人,让寨子里的人乐了三天。杜仲带苏木送商家下山,这些人立马在院子里闹开,当时在场的十几个人忙着跟其他人各种吹嘘自己的壮举,之前救过人的也纷纷加入。苏韵一脸无奈,卫老甚是感慨,又忍不住笑,明叔静静看着,而后,嘴角微微勾起。“我在清风寨快四十年了,郑夫人惊讶于清风寨如此之大,却是井然有序,不见一丝杂乱,也无半分脏污。寨中各男子不拘小节,颇为豪爽,在他们进来后,齐齐起身问好,甚是恭敬,没有印象中土匪的傲慢无礼,粗鄙庸俗。她内心对土匪是抵触厌恶的,土匪都是凶恶之徒,做了好事,也无法抵消他们之前所犯下的罪恶,拦劫抢夺,杀人放火是事实,无法抵赖。那些被残忍杀害的人永远回不来,他们的家人被迫日日承受痛苦,都与眼前这些人脱不了干系。郑钰和她说过一些关于清风寨的事,在杜仲的带领下,这个臭名昭著的土匪窝有在改变,可她仍是对这寨子或是寨子的人带有偏见。此次来,也是因为郑钰有事来找杜仲,正好带她来清风寨看看。今日一见,这些人身上匪气依旧,却不见杀怒。她对土匪怀有芥蒂,总会想到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。然而,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,第一眼见到苏韵,心生是佩服怜悯,同情她的遭遇,敬佩她一介女流,却能将几百恶匪收治服帖,治理清风寨,此番魄力,不让须眉。而眼前所见所闻,也让她明白郑钰那句话。只有当她亲自过来,真正见过这些人,才好对其判断,若仅仅只是听他人所言,只会有所偏颇,她所想的,不一定对。她仍是无法接受这些人所为,可在此之外,对杜仲,对苏韵,对这寨子的所有人,她诧异于自己并无嫌恶之感。郑钰找杜仲说事去了,而唯二和他们相识的苏小宝也跑去跟妹妹玩,苏韵一时间也不知与这位县令夫人聊些什么。绞尽脑汁思索一番,诗词歌赋说不上来几句,字她都会,可文绉绉的那些搞不来,舞枪弄棒人家不一定喜欢,再者,她也怕吓到郑夫人。整个寨子都逛了一圈,该看的,也基本介绍了一遍,属实是没有其他可以说的。现下郑夫人安安静静坐在屋里,苏韵坐在她对面,心想总不能让人家就这么坐着,得招待好。又是懊恼卫老今天跑下山了,若他在,还能说上几句,可眼下寨子除了她,找不出第二个人来,那些个家伙,一开口准得把郑夫人吓到,思来想去,实在是没辙了,便试探问了句。“夫人可对烹饪有兴趣?”
“曾与母亲学过一二,不才,只识得些许,不过,我倒是挺喜欢。”
郑夫人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,并没觉得烦闷。她看向苏韵,微笑说,“苏姑娘懂得烹饪之术?”
“说不上懂,只是略有研究。”
苏韵道,“今天厨娘恰好在研制新菜式,夫人要不一起去看看?”
郑夫人点头:“好,那就麻烦苏姑娘了。”
“不麻烦,应当的。”
苏韵悄然松气,忙带郑夫人往厨房过去。后院廊下,苏木趴在地板上,正在跟郑钰的女儿郑禾玩。寨里没有摇床,杜仲让人带来被子,铺在地板上,厚厚一层,温和柔软,苏木和郑禾两人躺在上面,不怕凉到。小孩被苏木逗得一直在笑,见眉不见眼。相比小孩之间的欢乐,旁边的两人沉默喝酒,气氛倒显凝重。“会怎么样?”
杜仲目光停在院墙上,那里落了只鸟儿,正在用嘴梳理毛发,不多时,展翅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