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闵看眼寨子,难得的,外头没有守门的人在,只有苏木自己坐在门口,下马后将她抱起。“小宝,你在等谁?”
“等兔子。”
苏木指向山林,“那里有活的兔子,大家都去帮我抓兔子。”
杨闵笑问:“活的?”
“嗯,活的。”
“那如果没有活的怎么办?”
“杜仲说了,只要我等,总有一天会有活的兔子。”
“等不到怎么办?”
“那就,一直等。”
“杨伯伯陪你一起等。”
寨子里没几个人,杜仲估计也不在,杨闵索性抱苏木坐在寨子门前,“小苏木,等到了兔子,你要做什么?”
“养起来。”
“如果未来哪天,兔子没了呢?”
“为什么会没有兔子?”
苏木不懂这句话,大家都说山里的兔子很多很多,不会没有。“会有兔子,但不是以前那一只呢?”
“那,我就只要这只兔子,如果没有了,就不要了。”
杨闵揉了揉苏木的脑袋,笑了。冬去春来,春走夏至。银装素裹散去,山里重新染上新绿,一片蓬勃之景。鸟儿啼声阵阵,随风传入耳中,夏日的午后总是催人困意,就连清风寨的人也遭不住,横七竖八到处睡下。下午时分,夕色从树叶缝隙中落在地面,泛点光辉,苏木在院子踩着。“杜仲,光跑到我脚上了。”
苏木看着脚背上的光点,笑起来,“杨伯伯,你看。”
杨闵半躺在地板上,一副慵懒休闲之姿,听到苏木的话,将碗里的酒饮尽,道:“小宝,抓住光。”
杜仲坐在他身旁,苏木还真听了这话,满院子跑,追赶夕阳,伸手抓着光。他踢了踢杨闵的腿:“你别骗小宝。”
“怎么骗了?”
“光怎能抓得住?”
杨闵斜了他一眼,往后躺下,将手枕在脑后:“自己好好想。”
“这个等下再想,你先告诉我,真没其他事?”
杜仲问他。年后杨闵几次往清风寨这边来,青安城与西北的距离可不近。杨闵也不客气,更不把自己当外人,来了就在这住上几日,期间不是跟众人一同饮酒打闹,进山里打猎,就是与卫老下棋,和明叔还有第五齐他们互相比武。几次过后,杨闵跟寨子里的人混了个熟,好好一个大将军跟群土匪称兄道弟,说出去不得让大燕百姓惊掉下巴。亏得他毫无架子,也不把自己身份当回事。寨子里的人仍是唤他一声将军,从开始的毕恭毕敬到现在的勾肩搭背,关系好到还能睡到到一块。他就往院子里一躺,混在人群中,没有一点大将军的架势威严。“没,别瞎担心。”
杨闵闭上眼,“皇上让我镇守西北,家又不能回,一年到头除非有事,能请旨回去一趟,不然都得在那待着。孟白近些,但他去年添了个儿子,没空跟我喝酒,整天抱着他儿子到处显摆,看了都烦。去其他人那都不方便,万一被人认出不好解释。郑钰年头成了亲,两口子蜜里调油,我也不好去打扰,思来想去,还是你这土匪寨好,在山里还隐蔽,来这不怕被人发现,你们这群土匪又好玩,还有个可爱的苏小宝,多惬意。”
“你也说了,现下安稳太平,我离开几天,西北出不了乱子。”
杜仲手里把玩酒碗,心想,要真没事就好,希望是他多思了。想了想,他没忍住又踢了杨闵一脚:“杨大将军,正好卫老这阵子老说年纪大了,要退位让贤,让我再选个二当家。我这也缺人选,要不您受受累,多个身份不压身,纡尊降贵来挂个名,当寨子里的二当家?”
杨闵这人对外族凶狠,上了战场,对上敌人绝不手软,对自己人倒是很好,从来都是交心对待,不会拿身份说事。他也见识过杨闵和军中部下相处的情况,就跟在清风寨差不多,与众人饮酒作乐,同吃同睡。但军营的将士比起清风寨,更多了层信念和绝对服从,绝不会反抗和违背杨闵。杨闵也把他在军营那套搬来,寨子里的人本来就对他钦佩敬重,经过这大半年来的几次相处,对他更是佩服喜欢。“行啊,”
杨闵睁开眼,笑起来,爽快应道,“记得给我刻个腰牌,我看你那牌子就不错,给我来个一样的。”
杜仲:“滚。”
当晚杨闵离开,还不忘跟寨子里的人控诉。“本来我想明天再走的,奈何你们大当家不留我,还让我滚。”
杨闵说完,还叹了声。寨子众人:“大当家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杜仲:“……”
连苏韵和明叔都站在对面,杜仲低头,手里牵的小姑娘在身边,还行,至少苏小宝是站在他这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