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刚才那个叫花儿的姐姐一直在看你,想让你留下。”
杜仲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,“你不留夜吗?”
来的多了,杜仲也不是不懂,虽然他不喜这些脂粉味道,但老道士看着还挺喜欢。而除了他平日那身破道袍,杜仲从没把他师父当成一个道者看待,这老道士除了个名号,哪里都不跟出家人沾边。“臭小子,咱们是出家人。”
老道士一听,一巴掌落在杜仲头上,“怎么可以破戒。”
杜仲摸摸脑袋:“……”
他算是想明白了,老道士对信仰最虔诚的,就是他平时挂在嘴边的胡说八道。“大当家输了,一赔三,别忘了。”
卫老身后的人欢呼,朝杜仲那边的喊道,“你们不可耍赖。”
“切,等着,大当家迟早会赢回来,别笑太早。”
杜仲身后的人不服气。杨闵忽然被人勾住脖子,身旁的人俨然将他拉入到卫老这边,因他身前正好是个大高个,将他挡住,对面的人也看不到他的脸。双方斗嘴斗得厉害,唯有中间两个悠哉自在地喝酒,还不忘碰杯。这日子过得不错,杨闵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,看着对面的杜仲,心想。“你投注了多少?”
勾住杨闵脖子的人终于想起身旁的兄弟,侧目一看,这人穿的衣服和寨里不一样,奇怪之际,顿时警惕起来,就在他要抽出刀时。杨闵回头,笑问:“啊,这个,现在下注还来得及吗?”
这人眼睛骤然睁大,立即松手往后退开,不料撞到身后的人,被撞的人不满,骂了句‘干嘛’,在看见杨闵的脸后,怔住,再骂不出话。随着这一动静,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,见是杨闵,众人惊讶,竟不知杨将军来了清风寨,还在他们身边站了这么久。“见过将军。”
众人纷纷后退,抱拳行礼。杜仲和卫曾闻言,抬眸。“客气了,大家不必多礼。”
杨闵也抱拳回礼,这些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,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土匪,对他倒有三分敬意,上次也是如此,挺难得啊。“卫曾拜见将军。”
卫老起身。杨闵:“卫老安好。”
杜仲挑眉:“杨闵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一刻钟之前。”
杨闵笑了声,心想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。众人散去,独独剩下两人,杜仲倒上酒。“说吧,你来,肯定是有事找我。”
“婉儿婚事定了,嫁给太子当太子妃。”
杨闵不打算委婉,也不拖泥带水,直截了当,一语道明。去年这混蛋害婉儿等了半年,原以为是小姑娘情窦初开,三个月的感情不深,日子久了,也就淡了忘了,却没想会是三年。一想到婉儿为这家伙伤心难过这么久,他怎么也得来给杜仲添点堵。为此,明明写信就能说清的事情,他偏不写,一得到消息,还亲自从西北过来,就是要亲眼看看杜仲在知晓这事后的反应。“挺好,太子人不错。”
杜仲并没有多大反应,太子和杨闵自小认识,因这层关系,他和太子也见过几面,一起喝过酒,算是点头之交。记忆里是个温润如玉,雅量非凡之人,而他之前也听郑钰等人说过,太子自小倾慕婉儿。杜仲掩饰得很好,就连杨闵都差点信了,换成别人,肯定以为杜仲已经放下,这般淡定自然,可惜他喝酒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内心。杜仲心情不好时喝酒会格外的慢,一坛酒能喝一天。别人是借酒消愁,越喝越醉,他倒好,越是愁闷越是清醒,从不会在心情不佳时将自己灌醉。只有在没心事的情况下,他才会大饮大醉,没心没肺。如果不是他之前恰好注意到杜仲这一特质,杨闵此刻也不会察觉到这人一刹那的变化。他也不多说,目的达到了,其他的不必多讲。来这,也是为了跟杜仲说这消息,说起来,他其实是真心希望杜仲和杨婉儿在一起。婉儿嫁给太子,日后享一辈子荣华富贵,未来的后宫之主,但那不是他妹妹想要,她这一生所追求的,唯有杜仲可以给他。而杜仲偏偏在这事上,做出了让两人都痛苦,但是是对婉儿最好的决定。感情之事最是难讲,二人既然要断,就断得干干净净,以后再无瓜葛。杜仲做得不错,婉儿也不再执着从前。两人都选择往前走,即使心中仍是记挂彼此。“那当然,太子乃是谦谦君子般人物,未来的天子,哪是你这个土匪头子能比的。”
杨闵嗤笑了声,却不带嘲讽。过年回家住了几日,婉儿已和以前那般会笑会闹,眼底不见阴郁,他不知婉儿是否真正放下,但这是他们两人共同选择的路,不管结果如何,也只能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