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我知道了,辛苦程太医。周扬,送太医回去。”
杨霄伸手碰上苏木的脸,若来晚一步,怕是此刻已失去了她。他无法想苏木这几天遭遇的折磨,而她看到那些骨灰该有多痛苦。他记得清明那天,苏木表面强作镇定,抓住自己的手不住收紧。这一次,她身旁没人可以给她依靠,唯有她自己独自面对,她亲眼看着这些骨灰倒在面前,却无能为力。他早该想到,那些人怎可能会轻易放过,不交出卷宗,殿上行刺,两件事都能定她死罪。他却偏偏相信了最不可能的说辞,苏木会安然无恙。指甲没入掌心,这样的疼痛,远不及她受过的一丝一毫。片刻后,杨霄起身走出牢房。李政道带人守在外侧,程太医来了之后,他也能瞧见牢里的情况。杨霄竟会给这女人换上自己的衣服,看来并非完全如传闻所说,杨霄对苏木恨之入骨,恨她死守卷宗下落不肯告知。从他的举动可瞧出些许端倪,杨霄对苏木的感情,似乎不一般。皇上亲口跟他说,可对匪贼苏木进行惩戒,高太后也对苏木公然行刺皇上一事甚是恼怒痛恨。即便杨霄身份特殊,也不可能越过这几位直接参与到卷宗调查中,再说,他今日所作所为,已是违背皇命。李政道也是后怕,本是想让苏木吃些苦头,逼她说出卷宗,没想差点脱了手。如果不是杨霄突然到访,苏木这会子已经死在水牢,这样一来他就脱不了干系。杨霄走到身前,李政道拱手弯腰,做小伏低先认错:“大人,是小的一时疏忽,不料贼人苏木竟顽劣桀骜至此,始终不肯认罪。”
“骨灰,银针,水牢。”
杨霄声音很冷,眼里是无法克制的杀怒,“李大人,接下来,还想动用何种刑罚?”
“大人明查,皇上亲口所言,对贼人可施加惩戒,直到她说出卷宗下落为止,下官乃是奉命行事,处罚犯人,也是为了获得卷宗。”
“奉命行事?”
杨霄冷声道出,忽然出手,将李政道身形一错,背对自己,而后左手掐住他的下颚往上一抬,右手猛地抽出身后随从手中所携带佩刀。他速度过快,在场所有人都没意识过来,锋利的刀刃已经划开李政道的喉咙。李政道眼睛倏然睁大,似是不敢相信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
声,鲜红滚热的鲜血从喉间喷出,溅在他面前的墙壁上。杨霄手一松,李政道往前倒落在地,死前眼睛睁圆,带着不甘。他将刀交回随从,留下一句“处理干净”
,再次进去牢里。“是,大人。”
许明歪了歪头,示意身后的人上前,将李政道的尸体搬走。李政道的几个手下都被杨霄所举吓到,全身发抖,面如白纸,当即跪下求饶。许明冷眼瞧过,“不想死就乖乖闭嘴。”
警告完这些人,许明往后看去,他们大人背对牢门半跪在地,只能看见他的背影。自小多年跟随相伴,他不会看不出,大人对苏木的感情已然不是官匪关系。他从未见过杨霄有恐慌失态过,更不说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,可今日,在这些人面前,杨霄连一向的镇定自若都抛之脑后,他满眼,满眼都是苏木。程大夫说苏木情况危急之时,杨霄的脸色倏然间煞白,好几次,他都似乎看到杨霄失去了气力,随时要倒下,却逼自己不得不站稳。以及,杨霄那个眼神……不会有错,苏木对杨霄来说,绝不可能只是手握卷宗秘密的土匪大当家,对朝廷危害之人,也不是关在这里的死囚。许明想不明白,但此事不是没可能。乾宁宫。李政道被杀一事传到皇上等人耳中,高太后心有不满,对杨霄这般肆意妄为之举颇为恼怒,赵祎对此只是感到些许意外。杨霄不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,如此蔑视王权,公然杀害朝廷官员,可是大罪。“王叔,您对这事怎么看?”
高太后面露不喜,张相一如平日般面容严肃,瞧不出情绪,赵祎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移到淳王爷。无论如何,他都要给其他官员一个交待,又不能让杨霄下狱。淳王爷放下茶盏,低头思索片刻,才道:“皇上,此事无需费神。李政道违背圣意,办事不力,不仅没问出卷宗下落,还对苏木严罚过重,致其差点死去。卷宗未得,苏木要是死了,李政道可是犯了误国之罪。杨霄杀了他,只不过是阻止他犯下罪责,不能因他一个蠢货,而害了大燕。依我看,杨霄不但没罪,还为我大燕立下功劳。”
“王叔所说极是。”
赵祎大喜,李政道那人死了,他根本不会在意,死了就死了,但不能让杨霄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