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假装害怕,问王现和余准:“怎么办?小师父说要报官诶。”
“没事,大当家,交给我。”
余准握紧砍斧,凶神恶煞,“这两个小秃驴,看起来细皮嫩肉的,正好缺个下酒菜,王现,去把锅里的热水烧开,准备准备。”
“好嘞,今晚开荤。”
王现配合说。两个小和尚一听,小脸霎时间苍白如纸,全身抖得跟筛糠似的,想跑,却发现腿软得连动都不动不了。高个子小和尚刚才指责苏木的气势,似乎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掉落,浑身上下没剩一点。土匪果然是土匪,狗改不了吃屎,呸,世间哪有从良的土匪,都是骗人的。小半柱香后,两个小和尚吸溜鼻涕,脸上还挂着豆大的泪珠,各自扛两把锄头往飞云寺回去,高个的走远了些才敢回头,委屈不甘:“你们等着,等我们回去叫师兄们过来,替我们报仇。”
矮个的和尚还好些,反应迟钝,摸了摸刚刚挨过揍的屁股,有点疼,又抱紧快要掉落的锄头,回头看去时,苏木正笑着挥手,另外两个人站在她身旁,说是要把他们煮了,还好,没有煮。“好咧,我等你们师兄过来。”
苏木刚说完,高个的就跟吓到的兔子似的蹦起来,矮个的愣了愣,随后也往前跑,没跑两步肩上的锄头掉落,又是赶紧抓在手里,拖拽往前,这下是头也不回地跑掉了。一年了啊,没想到他们还真准时回来了,苏木心想。刚才的动静,周奎也只是醒来看一眼,很快又沉睡过去,苏木摸了摸他的额头,还是很烫。昨晚半夜周奎发起高烧来,没有药,他们只能不停给他盖被子捂汗,又让他多喝水。“明叔,您别担心,小孩子发烧正常。”
王现倒碗水。明叔表面看着还好,昨晚也是一夜没睡,周奎很少生病,但生起病来,比常人要严重,总是反复。他无声叹气,抓起周奎的手,烫呼呼的。苏木半抱周奎,轻声道:“小奎乖,喝点水。”
周奎眼皮很重,睁开后又闭上,迷糊间,小口喝下王现喂给他的水,中途呛了几回。喝完水后,他嘴唇翕动,苏木没听清,靠近了才听到他说冷。“小奎听话,快快好起来,大家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苏木帮他盖好被子,“我去山里看看,明叔,小奎拜托您了。”
“大当家要小心。”
明叔嘱咐道,“小奎我会看着。”
今早了尘就进山采药,其他人则是去打猎,此时都还没回。苏木带上弓箭,绞杀山贼一事过去了个把月,山里目前还算太平,不过总有走投无路,不怕死而冒着危险来到青安山的匪贼。他们也学聪明了,抢了就跑,绝不在山中逗留过夜,发现不对劲转头就溜,万一撞上了,还是得小心应对。她不知道了尘在哪,比起狩猎和采摘野菜,找药没那么容易,他们都有过找药的经历,不走运的话,有时跑遍大半座山,才能找齐所需要的。有了医书后,了尘每次进山都会多加留意,把可能用得上的药,采回来放着,有草药的地方,他也会做些简单的记号,苏木此时便是靠这些记号去寻找了尘。在这里,苏木看到右边的树上,在自己下巴的位置,有用刀刻出的三个小点,痕迹还很新。她往前走,听到有动静,悄然侧身躲在树后,观察来人是山贼还是流民。是一对背着行李匆忙赶路的年轻夫妻,苏木听不清他们的对话,隐约能听到妻子的哭声。她没多想,等他们走远了,才继续找寻了尘。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,前方有人回来,看到是熟悉的身影,苏木朝他挥手。“秃驴!”
她喊了声。了尘也看到了苏木,朝她跑来,刚到身前,便将她抱住。“怎么来了?”
了尘拿掉她头上的叶子,“这里离寨子那么远,你走了多久?”
苏木看到他背篓都满了,道:“小奎的烧没能退,你进山这么久也不见回,我只好来找你了。怎么样,都采齐了吗?”
“嗯,有些药难找,不知不觉就走远了,抱歉,没能早些回去。”
了尘牵起她的手往回走,“没遇到危险吧?”
苏木摇头,突然想起那对夫妻,随即拉着了尘往另外一个方向走,也就是那对夫妻来时的路。苏木仔细观测周围,了尘问她:“在找什么?”
“找孩子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。”
苏木突然松开了尘的手,往左前方快速走去,随后在一处灌木丛中蹲下,抽出身上的小刀,小心隔开长满倒钩的叶子,“了尘,过来帮忙。”
了尘疑惑,荒山野岭怎会有孩子?过去一看,眼睛睁大了些,还真有个小孩在灌木丛里。孩子裹着襁褓,声音微弱,跟小猫咪似的低声呜咽,不仔细听,根本发现不了。他用刀把周边的叶子割掉,让苏木有足够的空间把小孩抱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