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鹏哥,”
苏木不敢确定,明叔的手又碰下自己,“明叔他动了,他手动了。”
所有人听到这话,都走上来,转忧为喜,陈大夫亦是欣喜,看到张鹏停住,着急催他:“别愣着,快喂药。”
张鹏赶紧给明叔喂了口,这下没有再从嘴角滑落,大家都看到他喉咙滚动,将药咽下。汤药快凉透时,明叔终于把药喝完。“陈大夫,明叔能喝药了,是不是就没事了?”
赵禾问他。陈大夫也稍稍松了口气,只喝了药,人没醒来,还是危险。这些人眼神殷切,都在等自己说出那句肯定,他也想说没事了,却不敢妄自断言。“不一定,不过能喝药了,总比没喝下好。”
他想了下,说。“能喝下药就行,”
苏木再次道谢,天色已晚,雨也没停的迹象,“陈大夫,实在是抱歉,留您这么久,我送您下山。”
“既然答应要救明叔,我也不会反悔。这两日我就留在这,帮忙看着,免得你们六神无主,到时又跑去把我叫来,这山路难走,我一把老骨头,上来一趟可不容易。”
陈大夫把药箱合上。苏木朝他弯腰道谢,甚是感激:“谢谢陈大夫。”
其他人也齐声道:“谢谢您。”
陈大夫摆摆手:“等明叔醒来,再谢也不迟。”
“陈大夫,您今晚住我和陈乾的屋,我这就去给您收拾。”
赵禾跟陈乾对视,后者跟他点头。其他人也稍微放下心,有陈大夫在,多少能稳住他们的担忧。陈大夫背起药箱跟赵禾离开,张鹏瞧见苏木和了尘衣服还是湿的,说道:“大当家,了尘,你们先去换身衣服,捂病了,明叔醒来会担心。”
苏木本不在意,但心里也清楚,眼下这情况,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倒下,她看向沉睡的明叔,好一会儿,才点头离开。她刚穿上外衣,膝盖抽痛,没忍住倒下,而此时门也被敲响。“进来。”
苏木半跪在地上,忍着疼。“苏木。”
了尘看到苏木这情形,快步上前,将她抱起。膝盖疼痛得厉害,摔的那跤,还有跪在雨中,这两者交织,膝盖上的旧伤复发。苏木想借了尘的力站起,却被他抱到床上。“别动。”
了尘看她要起来,轻压她的肩膀,意思很明显,“明叔暂时不会醒来,鹏哥他们在守着,不会有事。你手上的伤,还有膝盖,都要处理。”
说着,了尘从柜子底层拿出碎布,用力撕开,回到苏木跟前,拉过她的左手,将湿布解开。苏木垂眸,手上的刀痕不再流血,被水泡得发白,略微翻开,露出里面的白肉,看着挺吓人。了尘从腰带间掏出一小药瓶,在她伤口撒下药粉,痛感袭来,她忍不住抽气。“会有点疼。”
了尘抬眸,之前每次都会躲闪的眼,这次却是他主动将眼神靠近,“忍忍。”
苏木问他:“你从哪得来的药?”
了尘将布条轻柔缠上她手:“来的时候,去问了陈大夫,他刚好有。”
苏木没再问,膝盖那抽着疼,手上的疼能暂时忽略。了尘将布条绑了结,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。瞧见他的眼神,苏木不会不懂,低声问:“你是不是有话想说?”
了尘握住她没受伤的手,苏木眼眸如泉水般纯净,笑起来时眉眼弯弯,此时她眼中的担忧和悲伤并未完全散去,眼睛是哭过之后的红。今晚她是这般着急而慌张,没了往日的镇定。“是,等明叔好了,再说也不迟,大当家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了尘放开她的手,收回眸光,“明叔那边我会去帮忙照顾。”
他起身将被子拉过,盖住她的膝盖上:“早些睡下,我先走了。”
苏木却拉住他的手,不让他离开:“如果,我现在就想听呢。”
了尘顿住,他想和苏木说的话,在心中早已想过无数遍,不用多加思考就能道出。只是。有些事情已经变了,明叔突然病倒,苏木难得在大家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,而他的心境,也在今日有所改变。苏木不让他走,他无法违抗。了尘重新蹲下,反手与她十指相扣。他望进苏木的眼,一字一句:“苏木,你不想让寨子里的人担心,受伤也从不让他们知道,默默忍下,我懂。你是清风寨的大当家,要肩负起守护寨子的重担,背负保护大家性命的责任,我明白。不管是面对张大人的步步逼紧,还是宋县令的咄咄逼人,你向来从容不迫,一笑置之。你总是笑着,让所有人放心。”
“以前,我想过,这辈子都将在晨钟暮鼓中度过,或是如你所说,青灯古佛伴一生。你问我会不会学师兄还俗,当时我犹豫了。我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,怕辜负师父的谆谆教导,也怕自己回不了头,所以我当时说了好。但我知道,我骗了你,也骗了自己。苏木,我说出来,你别生气。其实,过年那夜,我当晚入睡时,第一次没有想着经书,而是想起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,以及,你舞剑的身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