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叔显然很痛苦,平日里他不舒服,也还能忍,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正常些。眼下他有心无力,甚至连话都说不出,一出声便是猛烈的咳,似乎要将肺咳出。“明叔!”
大家在看到他吐出血后,都吓住。苏木不愿相信,她知道明叔在忍,可没想过他身体竟差到如此地步,快速上前握住明叔的手,害怕道:“明叔。”
明叔急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他没有力气说话,身上所有的劲都被这咳嗽带走。可他还是强忍不适,对苏木露出笑脸:“大当家,别,担心。”
苏木狠狠摇头,眼泪从脸上滑落:“明叔,我一定会请来大夫,您不会有事的,您等我。”
她转头看向身后,朝其他人道:“照顾好明叔,我下山去请大夫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陈乾握紧刀,跑来时,根本来不及放下手里的刀,“宋荃之那狗官要是敢动手,我便把他杀了。”
“我也一起。”
王现也道,“抢也要抢一个大夫回来。”
明叔想要阻止,却没能抬起手,眼里满是拒绝,他不希望苏木或其他人为他冒险,丢掉性命。眼看他们就要出门,明叔吐出血,哑着声音,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不能去!”
“明叔,您不要有事。”
周奎吓到,哭出声。“我自己去,你们都留在这照顾好明叔。”
苏木懂明叔的担忧,将眼泪擦掉,“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能下山,这是命令。明叔,您一定要等我回来。”
说完后,苏木起身离开。明叔闭上眼,痛苦万分。他还是没能阻止苏木。“大当家!”
赵禾喊了声。苏木并未回身,而是道一句:“我会找来大夫。”
便匆匆离去。“不行,不能让大当家一个人去。”
余准正要追上去,被了尘伸手拦住。因他这一举动,屋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这边。“了尘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余准不明白。了尘语气坚定,对众人道:“你们不方便下山,我会陪着大当家,大家放心。”
张鹏看着他。了尘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,被大家调戏逗弄,也是傻呵呵地笑。遇到事情要么慌张害怕,要么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清楚,偶尔也会露出无语且不知该对他们说什么的表情,大多时候都是躲在别人身后,低头不语。此时的他却像是换了个人,和之前完全不同。从去年冬季开始,他就没穿过僧衣,此时穿的,也是大家给他凑出的衣服,头上仍旧缠着布,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尚的身份,这装扮还真看不出。而他说话间,连眼神都发生变化。“了尘哥,”
周奎把身上的短刀递给他,“晚上山里危险,你带上防身。”
“谢谢小奎。”
了尘把短刀接过。“了尘,一定要照顾好大当家。”
张鹏开口。明叔身体不适,苏木不在,他的话就算是默认同意,就算其他人反对也没多大作用,且在此情形下也不敢强求,不好让明叔再添一分担忧。“好,我会看着大当家,不会让她有事。你们放心,照顾好明叔,等我们回来。”
道完,了尘随即转身,快步离开。苏木跑回房间,将放在柜子里的钱袋抓在手里,刚出房门,便撞上寻来的了尘。她只顾得上说一句“我要救明叔”
就冲出去。“我陪你。”
了尘想要抓住她的手,两人指尖相碰,还没来得及握住,苏木已经跑开,他目光一沉,望向她跑进雨夜的背影。苏木奋力奔跑,昏暗的山路早已走过无数遍,即便没有灯火照明,没有月色浮沉,她也知该怎么走。她不去想其他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,把大夫请来救明叔,绝对不能让明叔有事。惊雷响起,大雨骤然落下,雨势之大,顷刻间,全身被雨淋湿,冰冷的雨落在身上,透骨冰凉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看不清眼前的路,苏木擦掉脸上的水,不停往前跑,再快一点,明叔就多一分希望。绊到石头就要往前摔倒时,被身后的人一拉一抱,堪堪稳住身形,一道闪电落下,苏木抬头,才发现将自己抱住的人是了尘。她没时间耽搁,猛然扯开他的手,旋即转回身,一言不语继续往前跑。她不能停,她要去请大夫,她要救明叔。了尘手中一空,心里收紧,一时忘记跟上。苏木往前没跑多远,摔倒下去,很快又爬起来。等他回过神来,自己都没察觉,已到了苏木身侧,将她手牢牢抓住。他不想再见到苏木摔倒。“苏木,我们一起。”
了尘手握得很紧,眼神坚决,苏木这次没再拒绝,反手拉起他的手,往前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