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处久了,了尘也懂这个道理,多开口,于人于己都方便。于是他选择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。“大当家,你在想什么?”
苏木‘嗯?’了声:“我在想啊,这火什么时候会灭。”
了尘被苏木这般看,突觉不好意思,又不敢撇过脸,怕她生气,跟她对视时,声音弱了半分,比平时要低沉,他道:“火总是会灭的,一切都将归于尘土。”
“是啊,火会灭,人也是会走的。”
苏木笑笑,暖和的双手抚上了尘的脸,“秃驴,你走了,可还会记得我们?”
她的手并不算很暖和,只有淡淡的暖意,但很软,他下意识咽下口水:“自然会记得,大家都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,唉。”
苏木突然叹气,“你迟早会走的,到时我们又得喝野菜汤了。不说了,说起来伤心,到时候他们肯定天天想你,念叨你。”
苏木收回手后,准备回去,却在起身时没站稳,踉跄了下,好在了尘反应快,及时伸手扶住。听到苏木向他道了声谢,想起她刚才的眼神,似乎带着苦涩和不舍,收紧了手。迎着苏木疑惑的眼神,他说:“大当家,我会记得你们的。以后,以后若有缘……”
“你还会回来给我们做饭?”
苏木问。了尘点头:“嗯。”
苏木戳下他的脸:“秃驴,我突然发现还挺喜欢你的。”
话音刚落,了尘耳朵霎时间就红了,苏木惊住,效果如此明显,反应这么快速的吗?和尚被她说红了脸,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句话。此时他还握着苏木的手,隔着衣服,面对苏木玩笑似的笑容,他低下头,缓缓松开手。“了尘,背我,”
苏木没去想和尚的反应,得回屋了,往前走了两步后,停下,悄然吐出口气,轻咬嘴唇,而后回头,轻笑,“脚有点麻。”
从厨房到房间有段距离,寒风吹拂中,苏木忍不住收手,靠在了尘背上,两人贴的更近。“大当家,你冷不冷?”
感受到苏木的动作,了尘望着眼前纷纷落下的雪花,脚底踩下的积雪,留下一串深深脚印。“还好。”
苏木吸气,冷是冷的,还能忍受。“快到了。”
了尘低声道。回到房间,了尘把苏木放到床上,看她脸色苍白,不免担心。“大当家,你,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我没事。谢了啊,你也回去休息吧,饭热着就行,不用特意等。到了中午,小奎饿了就会起来,把大家叫醒吃饭。”
苏木拉过被子盖过膝盖,“去吧。”
了尘皱眉,没走,而是看向苏木的膝盖。“大当家,你骗我。你膝盖,是不是不好?”
苏木抬眸,没想他发现这么快。了尘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关心,看来是瞒不住了,索性摆明:“对,是不好,但这事不能跟寨子里其他人提起,记住了吗?”
不说自然是不想让他们担心,入冬后明叔身体就不好,一直咳嗽,吃了药也没用,他不想再花钱,硬是忍下。苏木许是不想让寨子里的人再添担忧。苏木没想让了尘知晓,在厨房站起身时,骤然袭来的疼痛使她差点没站稳,原以为可以走回来,只是两步,她就知道,这次是不行了。也是实在没办法,才让了尘帮忙,他平日话不多,不说不问但不代表不看在眼里,就单单众人不同口味,他都能默默记下,尽可能的满足大家,她就知道和尚其实是有心的。可能是刚才用被子盖住保暖这个举动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这秃驴倒还挺细心。“知道,大当家好好休息。”
了尘朝她点了下头,转身离开。大雪持续几日,大家无所事事,便都跑去了尘屋里,和明叔一同听了尘讲解经书。苏木跟周奎两人盖好被子,在一旁昏昏欲睡。这天,雪小了许多,天气仍是昏沉,比起前段时日,算是难得的好天气。了尘洗完碗筷,走到前院,大家都已坐在那看雪,他在赵禾身边坐下,后者见他来,手搭在他肩膀上,望着前方皑皑雪景。院子积雪挺厚,余准提议:“大当家,要不要打雪仗?”
“好啊。”
苏木二话不说同意,转头跟明叔说,“明叔,今年还是您来当裁判。”
明叔拢手,张鹏给他盖上被子,陈乾则把暖炉放在身侧。今年格外的冷,他身上的旧病也比往年来的凶险,连日来的咳嗽,也就今日好些。他笑说:“好,大当家,咳咳,加油。”
“好咧,明叔您看着。”
苏木起身,跳到雪堆里,“你们都等着,肯定又是我赢。”
“切,大当家你别得意的太早。”
“就是,还没开始敢大放厥词,大当家你等下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