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秃驴,这是你做的?”
余准嘴里的菜还没咽下,含糊道。两年了,他终于能吃上正常的炒菜,心里那处空荡荡的地方,再次被填满。忍不住鼻子一酸,却被旁边的赵禾一巴掌甩在头上:“什么秃驴,这是了尘师父!”
周奎更是直接,对方比他大,做饭又好吃,于是乖巧叫了声:“大师!”
了尘:“……各,各位喜欢就好。”
私下却偷偷呼了口气,还好是喜欢,而不是要揍他。桌上众人狼吞虎咽,下手之快,他几次伸出想要夹菜的手,奈何完全没有落筷之地,便悻悻然收了回来。这些菜估计是与自己无缘了,了尘低头默默喝碗里的蘑菇汤。“好吃吧?我没骗你们。”
苏木挑了挑眉,“在明诚大师回来之前,他就住在我们这,日常负责做饭,顺道给咱们清风寨念经祈福,你们说好不好?”
“那可好,了尘师父,等下我去帮你收拾屋子。”
王现立马举手先行邀功,“今晚可以帮忙烧兔子不?““我帮你铺床,你能帮我熬蛇羹吗?”
“我要吃鸟粥!”
“我要……”
明叔瞧见了尘越发青绿的脸,咳了声,笑得无奈。大家日常喝他煮的野菜汤,脸都快跟野菜一样绿了,也是难为了。寨子辉煌时,他们哪天不是吃香喝辣,什么时候受过在吃上面的罪。这两年,着实是苦了些。在众人看过来时,明叔语重心长解释:“了尘是出家人,不吃肉。你们几个兔崽子,别得寸进尺。”
明叔开口,大家才焕然大悟,忙点头,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吃饭上。了尘心想,吓死他了。苏木看到了尘碗里空空,才想起这和尚好像还没吃到菜,便眼疾手快给他夹了筷子菜,放到他碗里,后者显然被吓住,她笑道: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,不客气。”
了尘看到苏木这笑脸,有些恍惚。这些人,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,怎会选苏木一个女孩子当寨主呢,不免好奇。吃饱喝足后,不等了尘动手,周奎利落收拾好碗筷,自觉抱到后院,打水洗去。“这,这……”
这几天都是了尘做饭洗碗,自然也认为这是他的职责,本想上前去帮忙,被苏木拦住。“那是小奎的任务。”
苏木示意了尘跟自己出去。从火光中幸存屋子不多,赵禾几个住的已被烧毁,得重新安排住处。吃完饭后,明叔几日没睡好,让他先去休息,张鹏则带其他人去收拾剩下的房屋。清风寨的屋子都是相连,看似杂乱,实则都由一条回廊串联起来。苏木在廊下盘腿坐下,指了指旁边空的位置:“坐下吧,跟你说说,我们寨子的事情。”
大家都各自去忙活,貌似不需要自己帮忙,了尘便乖巧在苏木身旁坐下,双手放在腿上。苏木瞧他这坐姿,除了眼皮子动还能显示出他是个人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人型木棍。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僵硬,我又不会吃了你,刚才你也见到了,他们对你住在这里没有意见。”
苏木拍下他的背,僵硬得跟啥似的,“放轻松。”
“好,好的。”
了尘赶紧点头,稍微放松了些。“哦,对了。”
可算是正常了点,苏木看眼天上的流云,“忘记告诉你了,厨房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,除了柴火不是之外,其他的,都是在你念经打坐时,我去飞云寺还有看寺庙那老头的破屋里背回来的。”
那几日在寺庙,做饭时用的油盐是她骗了尘,说是之前藏在这里的,就怕某天火烧了寨子,得做好准备,不能被烧没了。起初了尘还不是很相信,但她言之凿凿,拍着胸口保证,而那晚了尘也看到了那场大火,半信半疑,接受了苏木的说法。没想到头来还是被骗了。了尘被这个真相惊到,嚯地一声站起,嘴里念念叨叨说着罪过之类的,转身就要跑回房间敲木鱼,自我忏悔。苏木早有预料,在他起身那瞬,快速敏捷一把拉住他的手,将他强行按下。对上了尘眼里的愧疚和懊悔,她无奈叹气。“了尘师父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苏木看他还要走,脸色正了正,指着他坐的位置。苏木一般很少会变脸色,大多时候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,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慌的淡定,平日都是笑呵呵的。了尘被她这神色给吓到,再不敢乱动:“对不起,大当家,你请讲。”
还不错,至少还算听话。苏木又看向天际,语气平淡。“了尘师父,假如我们现在是饥肠辘辘躺在这里,奄奄一息,只有寺庙里的空余粮食才能救活我们的命,而你作为唯一可以救我们的人,你是选择不偷窃任由我们死去,还是说选择救下我们,违背你一直坚守的戒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