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都头!”
白显章和快行失声叫喊,围上前来,不敢对着轿子拔刀,挤开内侍,站到护卫身后。
李玄麟心平气和:“落轿,都退下吧。”
抬轿内侍蹲身,等暖轿底座落地,才卸力,护卫虎视眈眈,收刀入鞘,杵开快行退下。
李玄麟不下轿,仍旧用手指撩开轿帘,看向燕屹。
燕屹正在抽条,人长高了,是少年特有的瘦,带着一股向上生长的劲,长颈而高结,嗓音则开始往下沉,不像从前那般浮着。
燕屹一把扯开轿帘,李玄麟的面孔露出来,围拢的人群悄然安静,几个小娘子娇羞地走过去,又走回来,又走过去。
他把油纸包起来的一个糖饼伸进轿里:“给你。”
李玄麟低头看一眼他的手,手指甲贴着肉修剪,指腹上粘着糖油,除此之外很干净,虎口处有薄茧。
一点多余的指甲都没有,像琢云的手。
他接过糖饼。
燕屹扬起轿帘,两手搭在轿窗上,上半身趴下来,下巴探进轿内,轿帘落在他后背上,张扬的一笑:“郡王,逮住你说句话可真不容易。”
李玄麟一手拿起糖饼,一手张开在糖饼下方,咬了一口,糖饼酥脆,细碎的渣子掉在他纤长白皙的手掌中,一点都没有撒出去。
燕屹笑容一点点落下,变得满脸戾气,伸出两根手指,在他眼前一晃:“两次。”
糖饼让李玄麟有了胃口,一口接一口,吃的细致,度并不慢,但不显半点狼藉。
“第一次是卖副假画给我,第二次是找人在铺子外挑事,手段下流,是下三滥货色才用的手段。”
李玄麟把糖饼吃了一半:“用在你身上正好。”
“别再有第三次,”
燕屹压低声音,恶狠狠的,像是要咬死谁,“我不管你和琢云过去是什么关系,再有第三次,我只能请你也尝尝下三滥的手段,琢云爱美人,你不想让她看到你出洋相吧。”
李玄麟吃完烧饼,侧头看他:“把帘子打起来。”
燕屹一愣,本能的侧步,打起帘子。
李玄麟把手伸出去,倒掉手上糖饼碎屑,从袖袋中取出帕子擦手,对燕屹道:“刚才我可以下令扑杀你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刺耳,燕屹警觉起来,站直身体,目光高于暖轿,看不到轿中人,但能看到轿内光线氤氲,潮湿阴郁。
“等你站的足够高,我自然会用更好的计谋来对付你,”
李玄麟伸手,从燕屹手中拽下轿帘,扯平被他抓出的褶皱,“不要拿琢云威胁我,不然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