琢云走过去,拱手行礼,“常尚书。”
常景仲心灵和面目一样强悍,看一眼琢云,喝退涌进来的仆人,用拿筷子的手一指对面椅子,示意琢云坐。
他把碗举到嘴边,筷子在碗里连环扒拉,唏哩呼噜把那一碗汤饭全部送进嘴里。
他夹起一大块连皮带肉的酱肘子送进口中,随后一筷子夹走半碟鱼鲊,咀嚼着吞下去。
吃过饭,他掏出帕子擦干净嘴,将帕子摔在桌上,让随从撤下残羹剩饭,起身走向常青。
常青见父亲手里攥了个铁巴掌,能把自己的头打掉,不由魂飞魄散,效仿琢云的不请自来,不告而别,夺门而出,眨眼间不见了踪影。
常景仲冷哼一声,坐回去。
桌上换了茶点,热气腾腾,常景仲端起茶,一口气喝光,吁一口气,下人连忙上前来添茶。
他像只老虎似的看着琢云,漫不经心开口:“像你这样,自以为是,急于求成的小姑娘,我在宫里见的太多了,都是年纪小,口气大,张口闭口就是权力,实际上只知道权力是生杀予夺。”
琢云从氤氲的热气里看他:“生杀予夺还不够?”
他中气十足,声音浑厚:“够了,所以她们的下场都不好。”
他抓起一块绿豆糕,丢进嘴里:“我比你多吃几十年的饭,当然知道常家是站在陛下手掌心里,陛下愿意托着,我们就高高在上,陛下不愿意了,我们就会覆灭。”
他又拿一块:“你知道外面人说我什么吗?”
“知道,”
琢云面无表情,“针尖上削铁。”
“诚实,那你说说,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?说的我高兴,不用你出谋划策,我也让皇后给你吹吹枕边风。”
“为了钱。”
“这是废话,我不爱听。”
“钱能收买支持者,创造忠诚,豢养门客,平常是门客,关键时刻就是兵,没有钱,支持者得不到回报,会毫不犹豫叛变。”
常景仲吃东西的嘴停了一下。
就是这么回事!
官场只看利益,只有利益能够把人牢牢栓在一条船上!
他重新打量琢云。
她没有试图混淆过关的讨好,坐姿很端正,没有摇摆,手虚握着杯子,不喝,只是找个地方,把手放好,眼睛坚定、锐利,能让恬不知耻之徒露出真面目。
他目露欣赏,暗道燕老头子真是祖坟冒青烟。
燕曜这个狗东西,竟然还有这个八字,能吃上女儿的饭!
老天爷不公啊,这样的女儿怎么送到燕家去了?
送给他,那不是如虎添翼!
他愤恨的一拍桌子,忍不住骂道:“他娘的!”
“不是骂你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