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屹号施令:“滚!”
张、书携带银两,滚出门去,张保康奔去酒楼,让伙计过两刻到铺子里收拾碗筷。
燕屹端着酒盏,慢慢喝。
喝一口,他看一眼琢云。
琢云大口吃饭,吃饭时没声音,筷子上、碗边、桌边都很干净,吃的不快不慢,吃相很好,像被人反复纠正过后的吃相。
吃完,她捧着肚子打个饱嗝。
燕屹起身,拿来狗盆,小黑狗一瘸一拐跑过来,蹲坐在地,哼哼唧唧,昂等待。
他倒上一盆残羹剩饭,放到桌边,小狗一头拱进饭里,吃的上气不接下气,仿佛已经饿了八辈子。
伙计进来收走酒楼用具,为了额外的十文赏钱,把铺子里的碗筷一并收走,洗刷干净,明天一早再送来,并用一块抹布疯狂擦桌,擦的油光锃亮,苍蝇上去都得劈叉。
燕屹送走伙计,搬起门板,一块块插入门槽,用横板顶住,从柜子里取出后门挂的大锁,扭头看琢云:“回去?”
“走。”
琢云蹲身,扎个马步,摸一把小黑狗,和燕屹从后门出去。
一场雨冲的街道洁净湿润,满目灯火,修磨刀剪的匠人站在表木内,大声吆喝“磨刀剪磨镜子”
,三四岁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学舌,也大声喊“磨镜”
。
纨绔子弟锦衣华服,在街上一字排开,放声高歌,无忧无虑。
有小孩跟在父母身后嚎啕大哭,诘问母亲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妹妹,当父亲的连笑带骂,薅着小孩归家,母亲“喔喔喔”
地哄怀里小婴儿。
内城门前有人卖柑橘,琢云驻足,看橘子拳头大一个,皮色金黄,气味清香酸甜。
小贩指着最中间大竹笼里的柑橘:“这是太湖柑橘——”
琢云打断他:“就要这个,要一笼。”
小贩喜的褶皱里都是笑,点头哈腰:“一笼一百斤,一千五百钱。”
燕屹在一旁掏银子,小贩收了钱,仔仔细细把竹笼盖上,用麻绳捆住,以免滚落。
琢云单手提起这笼橘子,小贩“哎哟”
一声,恭维道:“姑娘真是掌家的手,一百斤也这么轻松。”
燕屹抓住竹笼另一边,两人合力拎回家中,一路提进东园,放在廊下。
小灰猫立着耳朵在琢云身上嗅来嗅去,闻到狗味,扯着喉咙一通怒骂,拔腿就走。
留芳见这么大一竹笼橘子,连忙上前去:“姑娘要做蜜煎?”
琢云摇头:“吃新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