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分寸?”
池远端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句,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不再看汪家兄弟,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。“人你带走吧。我累了。”
这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。汪朕如蒙大赦,赶紧用力捏了一下汪硕的肩膀,拉着他站起来:“是是是,打扰池叔叔休息了,我们这就走。”
他半拖半拽地把还想说什么的汪硕拉出了书房。直到走出池家老宅那厚重威严的大门,坐进车里,汪朕才松开汪硕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“汪硕,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汪朕压着火气,声音低沉而严厉,“谁让你跑到池远端面前嚼舌根的?!你知道那是谁吗?!你想死别拉着我!”
汪硕被哥哥吼得一哆嗦,但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爆发出来:“我想干什么?!哥!你根本不懂!池骋!那是池骋啊!凭什么?!凭什么那个叫吴所畏的穷小子能待在他身边?!他算什么东西!”
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眼圈发红,“明明……明明应该都是我的!是我先认识池骋的!是我更了解他!那个吴所畏他凭什么?!”
“什么你的我的!”
汪朕气得差点一巴掌扇过去,“汪硕你清醒一点!人家池骋和那个吴什么畏感情好好的,你掺和什么?你以为你是谁?你跑去他老子面前说三道四,除了惹怒池骋,让他更厌恶你,还能有什么结果?!”
“什么叫我掺和?!”
汪硕猛地转过头,眼神执拗得近乎疯狂,“哥!你不明白!池骋他不一样!他对那个吴所畏的态度就是不一样!他看他的眼神……他从来没那样看过别人!我不甘心!我哪里比不上他?!”
他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嫉妒和不平。汪朕看着弟弟近乎扭曲的脸,又气又心疼。他知道汪硕从小就心高气傲,钻了牛角尖很难拉回来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一些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:“小硕,听哥一句劝,池骋不是你能招惹的人,他跟他老子一样,心狠手辣,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,别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人,把自己搭进去,一步错步步错!”
他发动车子,语气坚决,“跟我回家,这段时间,你给我在家好好待着,哪儿也别去!”
汪硕颓然地靠在座椅上,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,眼神空洞。汪朕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一步错步步错?可是……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啊……池骋……吴所畏……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只有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怨恨,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。诊所。气氛凝重。郭城宇烦躁地来回踱步:“老爷子这招够狠!直接让你们上门,摆明了就是鸿门宴!他肯定准备好了一堆说辞等着你们!硬顶肯定不行,老爷子吃软不吃硬……可池骋你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的池骋,后面的话没说出口。池骋什么时候软过?姜小帅坐在吴所畏旁边,难得地安静下来,眉头紧锁。他握着吴所畏冰凉的手,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。“大畏,别怕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!”
他试图安慰,但这话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。吴所畏低着头,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。掌心里全是冷汗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郭城宇刚才分析的池远端的性格:强势、掌控欲强、重门老爷子来了“池叔叔……他直接过来了!车……车已经到门口了!”
岳悦惊慌失措的声音,回荡在诊所凝滞的空气里。吴所畏感觉心脏猛地一沉,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试图用那点刺痛唤醒自己僵硬的神经。来了……这么快?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!他几乎能想象出池远端那张不怒自威的脸,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还有那毫无感情的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