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过头,对上那人冰冷带怒的眉眼,叹了口气:“非要现在进来吗?”
“非要。”
年轻一些的商眠一袭暗红轻纱,纯黑色外袍,眸中郁结着偏执,向她一步步走来:“姐姐,你是在逼我吗?”
洛瑶平和道:“我认为我没有。”
这时商眠已经站在了她面前,暗红色的眸子微微垂下,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扫过婴儿白皙的面颊。“世人都说我疯,我看姐姐才是最疯的。”
她缓缓说,“你是怕他们诟病你的长女先天不足吗?我已经说了,把罪推到我身上!可你偏偏不听。”
“我不是怕他们诟病,阿眠,”
洛瑶抬起略有倦色的眉眼,“凛霜天生属冰,和你一样,这没什么问题。但她太小,得到我们的继承,力量又太强,她的神格已经超负荷了。”
“所以呢,你想做什么?”
商眠简短地反问她。洛瑶沉默地凝视她。“这些神力,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……”
半晌她才轻轻开口。“你给她的是神力吗。”
商眠突然打断她,“青鸾上神,你给她的,是你作为神首的神格。”
“……”
洛瑶又沉默了很久,才淡淡地回答,“只是我神格的一些边角料而已。凛霜天生没有佛缘,又生在九重天,如果想让她被尊上接纳,这是唯一的方法。”
不料,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商眠,眼角眉梢都没有情绪,冷冷道:“我不允许。”
“……不允许什么?”
“我不允许你,因为其他任何的人伤害自己,”
她一字一句道,“哪怕是我们的女儿。”
——或许换成两千多年后的洛瑶,她就能从商眠那极为反常的态度中窥见她内心所想。但那时候的洛瑶初为人母,怀中的婴儿就是她的底线,所以她只是淡淡让商眠先退下。那也是她们自成婚以来共赴沉沦(二)翌日清晨。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这片山区。道路平顺而毫无阻碍,却在某个节点,本应当继续向前延伸大陆突然被切断。在人类看不到的视角下,一面幽蓝色的水波纹墙正在轻轻晃动。司音一拉手刹,商务车停在了这条道路的尽头。“到了,”
她跳下车,绕到后排,边为洛瑶拉开车门边说,“地方是我们选的,安保是魔族负责。不过您不用担心这个,我们的人已经提前一夜进入过了。”
“辛苦。”
洛瑶不知为何神色有些恹恹,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。“怎么了?”
谭昙注意到了,望向她,“订的酒店不合您意吗?”
洛瑶对她笑着摇摇头:“不,跟酒店没关系。”
“你还说呢,昨天我喝醉睡着了也就算了,你怎么结着结着账把人也给结没了?”
司音一副兴师问罪的神情,情真意切道,“害得我家殿下以柔弱之躯自己穿行于人世间,不远万里跋山涉水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