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谭昙完全不知所措,摇着头试图把洛瑶拉起来,但刚把手放在她手臂上,洛瑶就不容置喙地按住了她。“别闹,这件事听我的。我会尽量帮你保住韦陀,但既然九天惊雷都下来了……我只能尽力而为。”
她短促地笑了笑,“下次,别用这么大的花魂阵了,我会担心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谭昙眼中噙满泪水,“对不起。是我让你蒙羞了,对不起。”
洛瑶笑着摇了摇头。“爱哪里是什么蒙羞的东西,”
她对少女说,“你已经做得比很多人好了,至少比我要好。”
作者有话说:【1】:佛教术语,一般用于祈祷词千山墓(十六)洛瑶在佛堂前跪了三天三夜,商眠也陪了她三天三夜。这期间,无数人前来劝过她,包括碧霞仙首。但洛瑶只是谢过,然后我行我素。商眠知道,她在等佛的旨意降下。只有听到这个结果,她才有可能起身。第三日,雷电轰鸣,风雨交加。洛瑶手中捻着一串佛珠,不知转过了几千遍,在雨幕中微微低着头,墨发散落,就像一尊圣美的神像。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“如果尊上不发话,你是要在这里跪到天荒地老吗?”
来人语调中带着惯常的凉薄。洛瑶转佛珠的指尖一停,却没回头:“不会。”
司音顿了顿,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轻叹了口气:“既然不会,那就回来吧。好不好?”
“我是说,尊上不会不发话。”
洛瑶淡淡解释了一句,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示弱和央求,“再等等,快了。”
司音执剑的手指收紧。“你要怎么让祂发话?谭昙捅出来的漏子,你有什么义务帮她补?”
她就像忍无可忍了似的,猛地扬起音量,“青鸾上神、众神之首,如果身边人犯的每一个错你都要去扛,早晚有一天,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——!”
最后一句话终于让洛瑶回过头来。“我不在乎。”
她淡淡笑了一下。闻言,司音的神情逐渐转为难以置信和迷茫,商眠也眸光一动,深深望着她的侧脸。洛瑶从来都是温柔的,却也是淡淡的,总让人觉得她有些超脱这个世界。一开始她以为那叫神性,后来她才知道,那只是因为洛瑶被人捧在高台上太久,是一种看尽了众生明灭、万类争渡后的百无聊赖。高台上是热闹的,也是寂寞的。她周围围绕着很多人,她也永远在踽踽独行。洛瑶从司音身上收回目光,抬眸看了一眼长阶的尽头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,指尖轻轻一捻。一根衔玉的凤凰发簪由虚变实,出现在她两指之间,上面隐隐带着一道虚影。“我佛慈悲,赐我殊荣。”
她平静地对苍穹说,“今天花神犯下大错,都算是我御下不严,要罚也是可以的,有什么罪我都替她受着。”
“——但我若是撑不下去,后果大概相当严重,”
她无声莞尔,“还请尊上立下决断。”
先是一阵寂静。但洛瑶表情不变,就像在这场博弈中早已稳操胜券了一般,又重复一遍:“请尊上立下决断。”
就像无声的威胁。她的底气并不是空穴来风,因为十几秒后,佛堂之上的九霄祥云忽然金光大增,一道照彻天界的佛光从苍穹中骤然落下,正落在佛堂前的长阶顶上。很快,接连三日毫无动静的佛堂逐渐传出念诵声,身披袈裟的僧人们缓缓走出佛堂,分列两旁,一名手持经轮的高僧一步步走下长阶,向洛瑶施了一礼:“神首。”
“长老。”
洛瑶回礼。“神首心念坚定,意志顽强,三日之期已到,我佛念您意诚心正,特赦花神。”
洛瑶唇边露出一个略显讥讽的笑,敛眸道:“青鸾拜谢。”
高僧继续道:“然韦陀作为散仙,亵渎神族在前,知错不改在后,怕是要着重处理。神首,您看应当如何处置?”
“派遣到西方佛国苦修,功力若无大成不得回天界。”
洛瑶早有预料地回答道。“遵神首令。”
“长老,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老者微微施了一礼:“请说。”
“花神年幼,本来就不适合身居高位,请尊上还是收了她的神位吧。”
话音一落,司音惊愕地抬头看着她。——洛瑶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,不就是用来保谭昙的神位的吗?这什么意思?“殿下跪在这里,保的是花神的命。因为花神太愚蠢,居然恼羞成怒用了花魂阵,”
商眠瞥她一眼,就像洞悉了她的想法似的,淡淡说,“保住命之后,再去掉她的神位,以平众怒,也算是给尊上一个台阶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