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白之后开唱,用的是真假声混合,真声宽厚饱满,小嗓尖细高亮,不断变换层层递进,随着旋律起伏跌宕,松弛有度,一腔一调皆动人心弦。思卿站在台下,似被带入其中,恍恍惚惚有戏如人生之感。她不得不惊叹,这萧老板确有过人之处。又立了须臾,见其他人陆续上场,一场好戏更入佳境。只不见孟思亦。向浮告诉她,思亦如今还不够资格登台。她只得随着向浮去了后园子。孟思亦见着她,立时猜到是向浮走了消息,不由对向浮一阵白眼,带着恼怒将她拉到隐蔽处,也不客气了,直截了当地说:“四姐,你哥不讲信用,你也要这样吗,你回去说便是了,何必到这儿来?”
思卿待她心气平和了些,才道:“我若想回去告状,就不会来了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思卿见她还画着脸谱,不知今日是否是画全了,虽一眼看不出,但细细看,若是自家人还是能认出的,何况不单是脸谱,那身形与走路方式,熟悉的人也看得出来。她便道:“你这样是瞒不了的。”
“谁说的,我正在学身段,学好了外人连我是女人都未必看得出。”
“你到底是真喜欢戏曲,还是有别的目的?”
思卿干脆一语点破。“我……”
孟思亦支吾了一下,挑眉道,“我喜欢戏曲,也喜欢萧秦,我不小了,喜欢个人不行吗?”
“行是行,但你不能只看长相,需得了解其秉性来历才行,还有,学校还没放假吧,你是旷了课来这儿的吗?”
“你怎么像我娘一样罗嗦?”
孟思亦已不耐烦,“我当然了解了,他是个顶好的人,我上不上学不要你管,要是真把我当姐妹,回孟家不要多嘴就是了,快走快走。”
说着将思卿往外推。思卿无奈叹道:“那我有一个要求,你不答应,我回去就把这事儿捅出来。”
“什么?”
孟思亦停下,瞪着眼睛看她。她回头道:“姑娘家定要自重,你再喜欢萧老板,也不要犯傻,除非他明媒正娶,知道吗?”
孟思亦明白她的意思,却冷笑一声:“我只道四姐你读过书,又是再遇故人待进了门一问,方听说是洪家来人把孟思汝接走了。既接走,定是为了她腹中孩子了。但……“不是不告诉洪家吗?”
怀安先开口,问的正是思卿疑惑的。“谁知道他们如何得了消息。”
何氏也在纳闷,偷偷瞥了几眼潘兰芳。但见潘兰芳昂着头,义正言辞地道:“他们家本来就有权利知道。”
何氏便向怀安努努嘴,几人都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