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跑了就抓不回来?”
谢无衣没好气的道:“在船上的时候,我说要跳水,咱们假死跑路,你非要进宫来一探究竟,现在想跑,哪有那么容易?”
小镜子委屈的垂下眸。又听他说:“你见过皇上的,他是人吗?”
她连忙用力的点头:“绝对是人,不是的话我老早就告诉你了。”
“那可曾发现有什么仙人踪迹?”
“除了皇上和掌教宫女,以及稍许宫中下人,其他人都没见过,暂时没发现。”
“那……一同进来的秀女现在还剩下多少?”
“被皇上临幸过一小半,如今还剩下六七十人吧。”
“六七十人?”
谢无衣重复了一遍:“好,今天晚上,我会争取传唤机会,见一见皇上。”
小镜子慌了:“不行不行,你万一有危险怎么办,我答应君离好好保护你的……”
谢无衣一回头:“你保护我?”
呵,他是为了救谁才来到这里的?言罢,又一愣:“你刚说答应谁?”
意识到说漏嘴,小镜子连忙捂住口:“没啊,我有说什么吗?”
谢无衣冷哼一声,推门望窗外寒月:“君姑娘为何不准你们在我面前提她,我是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吗?”
“啪”
的一声,小镜子没站稳,摔到了地上。“不用惊讶,那什么记忆封存,对我没用。”
他说着话,眼前幽幽浮现出一片地动山摇的景象,似有灼灼火光在瞳孔里跳动着。然而,说话的语气极其平淡,仿佛那些事情已经隔了许多的尘世。“你……既然记得君离,那就……好好保全自己等她回来,咱们走吧,别去冒险了。”
小镜子支支吾吾。“不走。”
他的神色清冷。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找到那个天界之人。”
“找……找出来干什么?”
谢无衣微笑了一下,眼里却是寒凉无比:“有人对我说,君姑娘她不能犯杀戒,否则,天界的人就会找她的麻烦,我担心她被抓走,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,我知道她自己也是很担心的,她一直认为自己杀过两个人,所以宁愿冒险去鬼域山找建木叶,自己对付九妖,也不肯惊动天界。她还总是怀疑,天上那一帮人是不是懈怠了,竟是好久都没人来抓她。但其实她不知道,那两个人,根本不是她杀的。她用梦靥咒让那与我退婚的韩小姐变得疯癫,她刻意编织了噩梦,大家都以为韩小姐是惊惧而亡的,哎,光是做一做噩梦,哪会轻易的就死了,明明是因为,她在极度惊惧中,闻了一股香料,那香料让惊恐的人脉息紊乱,这才丧命了。还有,那在扇骨里藏鲛珠的吴飞云老道长,君姑娘用了梦靥咒让其欲火攻心,但真正让他经脉逆流导致死因的,其实是他从我这里拿走的那把扇子。两张扇子上的春宫图看上去一模一样,然而我那把多了几滴墨点,这些墨点在春宫图上正好排了一个阵,这才是经脉逆流的关键。所以,天界没人来找她,其实是因为她并没有犯杀戒,只可惜,她自己不知道,故此总是那么着急,像过完今天就没有明天了一样,你说,她是不是傻?”
小镜子反应了好久,才回忆起这一段往事来,又思量了好半天,迷迷糊糊的发问:“原来你早知道君姑娘不是凡人了。”
“对啊,韩老爷的确有个外甥女,但我知晓她早就死了,在韩府时,君姑娘第一次冒充她,就露馅了。”
“那……香料和墨点,到底是谁做的?”
“嗯?”
谢无衣一瞥她,为何还要多此一问。小镜子忙吞咽着吐沫,转了转眼珠:“这些……跟要找出宫里天界的人,有什么关系啊?”
“君姑娘虽然没犯杀戒,但她那么怕天界的人,咱们起码要帮她探探口风啊,看看往后还会不会找她麻烦,我虽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,但如果天界已经忘记她,咱们至少还可以期盼着她回来。”
若假如,他们不肯放过她,是否就像现在一般,杳无音讯最好,再也不见最好?小镜子低头想了想,这些信息有些大,她沉思了许久。然后,猛的抬头,飞起一脚踹向了谢无衣的后背。“哇呀!”
突如其来的袭击,让他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,头上的钗环掉了一地。“你干什么?”
恼怒回首。“对不起啊,我……我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你这么神通广大,什么都知道,还有,记忆封存也对你没用,我想着……你一定是深藏不露的高人,就想试一下,结果……”
结果他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。一面道歉着,一面赶紧过来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