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夷急道。
“是。”
王鄇颔与渟云告礼道:“那小的先往。”
说罢躬身退了几步转向方直起腰往门外。
辛夷一摸心口,半是后怕半是埋怨道:“来时就说不来,你非要来,说还礼,我看是来讨礼的,什么东西非得现在往回要。
快走吧,站这给人看见。”
她卯足了力气把渟云往外拖。
“我自个儿会走的。”
渟云使力抽出胳膊,没好气往外踏步。
眼看要出了谢承院,辛夷勉强镇静些许,张口要问“何事跟大郎君吵嘴”
,这个节骨眼儿,跟大郎君吵嘴,跟直接往谢府列祖列宗牌位糊狗屎有什么区别。
可能是牌位不会说话,不能指证是谁干的,大郎君就不一样,他要往老祖宗跟前告一状。。。。。还好自个儿与周粟能搭上话,晚点能求着人探个风声。
“我。。。。”
辛夷刚了个腔,身旁渟云一甩手,似气急了一般愤愤道:“一会你进去跟他拿,别叫挨着我。”
辛夷霎时记起渟云对周粟似厌恶的紧,不得了了,合着对这王鄇也厌恶的紧,大郎君院里伺候的人,这不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么。
她咬住舌尖,再没出半点声音,两人一路无话,到了书院处,渟云果不愿进门。
待辛夷与王鄇从里面出来,亦是一言不接过袋子,把里面血竭倒出来一一点检,谢承言行不一心口无状,谁知道会不会偷梁换柱暗度陈仓。
王鄇瞧出渟云不喜,但不晓是院中郎君得罪,还是自个儿何处失了周道,讨好玩笑道:“这鸡血紫又不是什么天下奇珍,咱们郎君还能昧了你不成。
莫不然嫌小的欺瞒,从中揩利偷了拿了,别说没有那个胆子,辛夷姑娘可是从头到尾盯着呢。”
渟云手中一顿,猛地抬眼看向王鄇,瞳孔圆睁鼻翼张合似怒到了极致,以至于王鄇手臂蓄力准备要挡,唯恐她就着那一袋珠子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渟云终没作,续点着掌上珠子道:“他看是草芥,我看是明珠,当然要数仔细些,与你和周粟无有干系。”
说罢看珠子悉数纹路无差,数量也对,将其装回袋子甩袖扬长而去。
王鄇呆立原地直咂舌,主家对着下人火算了,既然指明了正主,那。。。。
他小跑回院,寻着窗前谢承悄声说了经过,谢承未有动容,仅挥了挥手,示意王鄇先退开些。
王鄇无声往外走,余光看谢承手里握着的,似乎正是今日四姑娘捧来的俩小罐其中一个,钧瓷散红流釉,映的谢承指尖也泛绯色。
他浸在窗前明朗处,揭开小罐上盖子,一股清苦气扑鼻而来,还是虎杖熬的什么玩意儿。
可能是她来的急,都没顾上挑拣,又拿着戳他旧疤的东西。
他并未丢手,反往鼻子底下凑了凑,居然也从里面品出些余甘,叫他许久没舍得盖上。
她一出院门,他就懊恼,不该叫王鄇随着去,底下人肯定会自报称呼。
鄇字又少有人用,饶是说着为讳贵公字,文博如她,必是一听就知,周粟对王鄇。
《春秋》有记:成公十一年,晋郤至与周,争鄇田。
周粟二字,又起止“不食周粟”
,周以武乏纣,晋以法乱周,韩赵魏又分晋。
自己给小厮起这两个名字,是为时时提醒什么来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