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向来不随意进书房,她知来的必是丹桂,好久没见人如此急切,但渟云并未回头看。
她最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连陶府都没去,就算外面天哐啷啷往下塌,干系轮不到自个儿担,犯不上着急。
既不是做倒霉鬼,便有旁的,慢慢道来商量就是了。
“老夫人叫咱们过去,你。。。。”
“啊?”
渟云这才猛地看向丹桂,手上锥子倒转方向,将盆里人参划出个小痕来,心疼的她连忙低头吹了好几口。
再看丹桂站到近处反而不急了,渟云颇有些没好气,小声嘟囔:“叫我做什么,谁个又捅了锅子。”
谢老夫人处,一般寻常事,都是嫲嫲来递个话就行。
再要近点的,早晚膳饭桌上也说得,日上三竿点儿特意着人来喊,多半不是好消息。
她倒无甚畏惧,只看那人参上划痕分外懊恼,“等天暖些我要切的,这会伤了耽误怎么办。”
丹桂看着她,半晌咧嘴笑开,“别管这玩意儿,你师傅回来了,老夫人房里坐着呢。
快点,芍药在外头候着的,我还许了她一身衣裳答谢。”
“我师傅。”
渟云愣了愣,一时捏不太住那锥子。
“走啊。”
丹桂似比她还急,抢过锥子重重拍桌上,伸手拉人要走,“跟你说别管这玩意儿,张家祖宗多久没来了。”
她知道渟云是想切块培植出来分给张家祖宗两盆,“人哄你时你不爬,人走了你搁,不是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丹桂看渟云死活不挪窝,“你怎么不走?”
“等下等下。”
渟云喘气道:“我得换个衣裳换个衣裳。”
“换什么衣裳。”
丹桂看她摸了袖口摸下襟竟有些慌张样。
有一说一,谢府可没在衣食上短缺分毫,份例上且叫五娘子纤云那有的,这边决计也有。
无非是崔婉私房饰珠宝肯定贴给亲生女儿,又渟云本身不怎么穿金戴银,日常行用便多显的清简乃至寒酸。
那今儿这身也很好,再就不讲究,谢府后宅里名分上的娘子哪就真能一身破烂难见人。
丹桂打量渟云穿着,对襟褙子扣诃裙,颜色是素了些,只得淡淡仓容压白藤。
但工料皆不差,汝州来的筘罗锦,卷草暗织,银丝花扣,玉环绶带概莫不缺。
再说了,“你师傅是个出家人,咱们穿什么还碍她眼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