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为何淑妃娘娘庆得斗姆元君法会,非是她千金娘子作久了,记不得尊者如何写。
而是观照多讲经文为人处事,甚少提及各祖师来历神通,这些年渟云翻典籍也只为清心静欲,并不痴迷于羽化登仙。
再加上谢府请了女教习,言行琴棋账都得学个皮毛,虚度良多光阴。
但陶姝如何对尊者神位如数家珍,渟云此时尚未细想缘由,反感慨她灵犀一点,霎时了然淑妃娘娘事。
该是圣人年春失了生身母亲,重阳为秋,淑妃娘娘贺的又是勾陈大帝紫薇大帝之母,实则将敦肃太后奉作得道真君,以圣人比作天宫大帝。
此举非是不孝,此乃大孝也。
个中心思手段,书上读了千回,谢府里也时有见到,渟云惯来少作评判,计算着重阳还有好些日子,似乎不用太赶工期。
她在稿纸上打磨雏形,一边和陶姝参详斟酌闲话,这才得知淑妃娘娘是今圣人第五子齐王殿下的生母。
原宫里头贵人求画,要么是宫廷画师受命执笔,要么是托得力的管事往民间寻不世出的高人隐士,这活儿能落到陶姝手里,是那位太妃作保。
多絮叨了几句,又闻齐王殿下和晋王年岁相差不大,在朝中也颇得臣心。
听到此处,渟云笔尖戳在墨碟里许久没往起提,忽开口问,“为何要应她?”
陶姝一愣,“应谁?”
“淑妃娘娘,她是齐王生母,齐王又,”
渟云思索道:“你刚刚说的,齐王似乎在与晋王争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争什么,妄语大逆不道,此处固然无人,她在谢府缄口成了习惯,另道:
“不该画这个,趁着还没动笔,就说完不成,拒了也好。”
“我好不容易求来的,为何要拒。”
陶姝直起身笑道:“是云姐姐身在谢府,谢简是晋王党,所以你想晋王登基?
对了,你还是襄城县主的伴读,她自然也是想她爹成为太子的。”
陶姝话若调侃:“可云姐姐自诩心向祖师,向来只问太上三清界,今天怎么问起了红尘输赢事。”
“你不也是修道之人,”
渟云以笔指了指陶姝身上道袍,“作什么参合他人是非。”
“我没参合啊,”
陶姝笑道:“我奉祖师之言,无去无就,中立其所,顺时应势,以待天命。
你不争是无为,我不问也是无为尔,画赠何人,有何干系?”
早说观子里辩经次次输给老和尚,谁叫老和尚的道理只有一条,行善积德就够了,祖师的道却有万千着相,根本辩不明白。
渟云语塞,陶姝又混若玩笑:“我才不帮齐王,你也休要偏帮谢府行不行。”
“不帮就该离远点,你为什么求这个?”
渟云看往桌上画纸,问的略有埋怨。
陶姝抿嘴,续把笔尖往墨碟里蘸,“你我只是个画画的,我们不画,照样有人画。
画的多了,恰巧有一张落到赢家手里,并非那画落到谁手里,他才成了赢家。
云姐姐是否执拗,竟觉得我们一副丹青能定江山,跟尚书府谢简似的挑太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