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瞧不瞧的起我,与我有何关系呢。”
渟云索性回了身,巴巴望着门口,“但我只有那一张银票,求不着他,我还要去求宋六哥的。”
“没关系你刚刚在怕什么?”
“我没有怕他。”
“我去捡。”
丹桂不想在此处争执浪费时间,反正她一个下人无所谓丢脸不丢脸。
话落几步跑进屋里,不见随侍小厮,谢承自己弯着腰在收拾,手上抓了数片碎瓷和那张银票。
两人对视一阵,丹桂指了指他手上,尴尬道:“娘子令我回来取银票。”
说来自从前几年血竭事后,她对这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大郎君全无好感,今儿还是第一回单独说话。
曾经悸动涌上心头,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堪,大抵是,她不知何时明白,她对眼前谢承品性才学其实一无所知,并非倾心。
或然皮相,或然风度,或然锦衣华服,那些令她艳羡仰望夹杂钩织而成的自以为是的爱慕,实则是:
只是一个下人对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主家谄媚讨好,像街边野犬的摇尾乞怜。
太卑微了,卑微到卑贱,是在渟云身边呆久了,连看过去的自己都觉得心酸刺眼。
谢承站起随手递还给她,“告诉她,子彀会帮她找的,不必挂着了。”
丹桂双手接过出了房门塞给渟云道:“拿到了拿到了,赶紧走。”
她又觉得那些过往其实也不值得困窘,偏止不住脸色烫,恨时日不能重来。
可重来也该如此,哪怕是成为谢承通房,生个一儿半女,就用不每天数着存银子了。
府中绿萱不就是这样,一举得子,成了主君名正言顺的贵妾。
娘胎生出来是个下人,除了卑贱,又如何存活呢。
去道观,作姑子么?那还是作妻作妾的好。
所以并非大郎君不该看不起云娘子,而是他现在有什么资格瞧不上自己院里娘子?
可他仍能天经地义的,瞧不上自己,故而渟云不在身旁,她就百无适从。
渟云不知丹桂所想,接过银票捋顺确认没破,喜道:“这就好了,不然我又得愁好久。”
说完才看见丹桂双颊赤色,立马敛了笑意道:“你怎么了?”
略作设想,“他骂你了?”
她再无那会薄哀感,转身要往屋里,“我去跟他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丹桂忙将人拉住。
“我来揭他伤疤,他心中有气也是应该,骂你做什么,我早跟你说我不怕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