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我怎么能相信你能拿出血魔髓呢?”
顾彻上下打量着每一处都非常平凡的萧栖迟,面露怀疑。
萧栖迟暗自发笑:“你不怀疑吗?我哪里来的那么多血魔晶?又是哪里来的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你交易呢?”
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冲进顾彻的鼻腔,背脊涌上冷冽的麻木感,顾彻向后退了退,一脸警惕地望着萧栖迟。
“当然是因为我是——”
萧栖迟笑容戏谑,穿戴的人皮表情僵硬,平平无奇的脸上平白显露出几分难以形容的古怪惊悚。
魔族。
掩盖在人皮之下的唇蠕动着,无声地说道。
“我的宗门就驻扎在仙魔边境,靠采摘贩卖血魔晶为生。”
顾彻松了口气,他还以为面前这个长得磕碜皮还松了的人是魔修呢。
大惊小怪,怎么可能是魔修呢?
先不提宗门比试有千百个修仙者聚集、还有大乘期大佬坐镇,魔修来这里就是自投罗网,更何况哪有长得这么丑的魔修啊!
魔修就是和合欢宗一样卡脸的现实宗门啊!
顾彻叹叹气,摸摸自己的脸蛋。
像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说自己是魔修才有人信好不好?
顾彻十分怜悯地望了望萧栖迟,宽慰了他几句:“你也别太伤心了,谁长成你这样也都不会开心的。”
什么?
萧栖迟脸僵了僵,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听到有人因为他丑安慰他的。
我?丑?
他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撕下人皮伪装的欲望。
我根本不丑!
我也根本不自卑!
你这是造谣诽谤!
萧栖迟努力控制住神色,顾彻却以为自己的话伤到他了,拍了拍他的肩,叹了叹气。
“你看看他,自卑得都不说话了。”
“是啊,世间像我们师徒这么俊秀的容貌能有几个呢?”
顾彻迟疑了一会,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高大身影。蜂腰猿臂,隆鼻凤眼,沉寂若谭,暗沉似墨,是顶顶的好容颜。
他的未婚妻。
心头染上灼热的气息,顾彻捂了捂心口,心跳被周围的喧嚣所扰乱,一下又一下跳得沉重而迅速。
训练场内,阳光明媚,轻柔地撒下光辉,落在圆台之上对峙的二人身上。
人声汹涌,撞进顾彻的耳畔。
熙攘拥挤的人群目光所及,皆是一个人。
那人浑身淬光,深邃的眉眼被耀眼的阳光垂青,宽肩窄腰,乌发朱唇。
极致艳红的下唇渗出滴滴鲜血,脆弱的唇肉被咬破了一个小口,久久未愈合。
那是顾彻留下的痕迹。
众人仰望,炽阳俯首,那是顾彻心之所向。
而他的未婚妻站在那里,唇上却留着他所给予的伤疤。
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在顾彻心头蔓延,不是艳羡,不是忌妒,不是怨怼,而是饱足的奇异心悸,在胸膛中回荡。
冥冥之中,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顾彻耳畔回响,饱含着仇恨,叫嚣着不甘。
“那本该是你的一切。”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寂灭空无,一瞬恍惚。
耳尖被轮转流连的贪婪欲望所困扰,鬼魅一般的人影静寂地贴上顾彻的肩脊,声音轻缓粘连,是最赤裸的引诱。
顾彻听见萧栖迟说:“你对他有欲望。”
鲜红的心脏在鼓动,懵懂无知的索求已经蔓延成网,将残缺的魂魄狠狠绑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