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间难题,从来没有唾手可得的答案。这盘棋,老臣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。剩下的,陛下自己悟吧。”
卢远舟撑着矮几起身,拖着脚镣回到木塔上,背对楚云霜就躺下了。
楚云霜攥紧了拳头,又松开:
“是了,对卢相这么一个惜命的人来说,怎么可能轻易就把答案和盘托出?你还指望这么拖着直到自己寿终正寝呢。只是,你如此不配合,那也别怪朕心狠,本想给你换个暖和点的牢房,现在看来也是没必要了,卢相挺喜欢这暗牢的,那你就继续躺着吧。”
……
楚云霜回到御书房时,夜色已深。
推开门,暖意扑面而来——炭盆里燃着红箩炭,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餐食和乳茶,底下都用炭火微微温着。
萧煜白坐在案侧,手里捧着一卷书,听见动静便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他放下书,起身迎上来,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,“脸色不太好,卢远舟不肯配合?”
楚云霜摇摇头,由着他替自己解下大氅,在案前坐下。
“倒是没有完全不配合,”
她端起萧煜白递来的乳茶,暖了暖手,“她跟我下了一盘棋。”
萧煜白:“先不着急说这些,饿了吧?先用膳。”
“好。”
萧煜白一一掀开餐食的盖子,热气腾腾而上,竟是像刚出锅一样。
他给楚云霜打了一碗汤,小半碗饭。
楚云霜举起筷子就开吃。
她是真饿了。
和卢远舟在那阴森森的暗牢里斗智斗勇,是一种极大的消耗。
用完膳,楚云霜歪在榻上,一边喝清茶,一边絮絮叨叨地和萧煜白把暗牢里的事说了一遍,说完忍不住怒道:
“……这只老狐狸,说什么无欲无求,心里不都还是算计?”
“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,话都不肯摊开了说。我就不信她自己想不明白,楚宁羽但凡打进京城,第一个除掉的就是她!……”
她把手里的茶杯挥得茶水乱溅,萧煜白也不拦着,任由她撒泼。
他难得看她这副样子,有点好笑,又有点心疼。
坐在帝王宝座,对外总是要端起一副稳重模样,也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能放松下来。
楚云霜说着说着,突然顿住,“对了,那棋局,我这么跟你说怕是不够明白,我摆给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