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令申低着头:“让恩师操心,学生该死。”
卢远舟拍去她肩头的雪:“没关系,为师说了会教你,那便会一点点好好地教会你。为师难受一点没什么,只要你有长进,这一切便都值得。你看看,今天这顿巴掌虽然痛,却是打开了你的思路,让你一下子就想到了对策。为师虽然心痛无比,但是甘之如饴。”
高令申眼中含泪:“有恩师这句话,刀山火海学生也去得了!”
“好孩子!”
卢远舟满眼带笑。
突然,她想起来什么,问,“对了,刚才那些美男的家里人……”
卢远舟点到为止,高令申心中冷笑连连,面上却愈恭顺:“恩师放心,学生明白的,这事学生有经验的,一定办妥。”
“好!这才是我认识的高令申!”
卢远舟满意颔,“一会儿让府医给你配些伤药,内服外敷,不出三日便能消肿。”
“学生谢过恩师!只是周洪那边耽搁不得,抓药这等小事,让学生父亲去办便是。”
“好好好,”
卢远舟抚掌而笑,“经此一遭,又有长进了,为师心中甚慰,甚慰啊!”
她亲自取来一件崭新的苏绣外袍为高令申披上,又贴心地送了她一条重工刺绣的端阳锦遮脸,这才让人好好地把她送上了马车。
直到马车驶出巷口,高令申猛地扯下锦帕狠狠掷在地上,疯般碾踏。
“禽兽!”
“恶鬼!”
“窃国贼!”
她不敢太大声,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诅咒。
骂到声嘶力竭,她颓然瘫坐在车厢角落,抱着双膝将脸埋进臂弯。
压抑的呜咽几不可闻,肩头止不住地颤抖。
她出身贫寒、母亲早亡,是父亲含辛茹苦把她抚养长大。
她悬梁刺股、寒窗苦读,二十岁便高中状元,成为人人称羡的左相门生。
当年簪花打马穿城过,何等风光?
本以为从此飞黄腾达、鸡犬升天,却不想一步步活成了卢远舟座下的一条走狗。
面上她是人人称敬的高大人,私底下却要替卢远舟做一切上不得台面的事。
卢远舟刚开始还对她客客气气,后来逐渐暴露本性,以教诲之名殴打她、凌虐她。
那些在相府受的屈辱历历在目——跪着斟酒、学狗叫、甚至像今天一般,在一众仆役面前剥衣掌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