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不是他凭这一眼看出了什么,而是他隐约地听见了林述尘的心声。
那是一种无法自控的悸动心跳。
叶霁呆立在原地,直到纪饮霜走到了面前,朝林述尘作势拉弓,寒光闪闪的箭尖,对准对方眉心:“你又来找我的不痛快?”
林述尘伸出手,像是要覆住他拉弓的手。迟疑片刻,只轻轻握住了那枚锋利的箭尖:“寒云村的活尸案,你是怎么处置的?”
纪饮霜哂道:“这种小事,你要是不知道我是如何处置的,就不会特意来问我。既然你来问,那就是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师父说你,”
林述尘声音有些许干涩,“说你把碰过活尸毒瘴的村民,无论中毒轻重,一律斩杀了,是不是?”
“他消息倒灵通。”
纪饮霜脸上掠过一丝讽笑,“要我办事,又要监视我,他老人家真有闲心。”
林述尘道:“你毕竟经验不足,师父不放心你。”
纪饮霜狠瞪他一眼:“这话你自己信么?”
“自从他知道我身世,就从没信任过我吧?”
纪饮霜松开弦上的指头,羽箭“嗖”
地一声,深深钉入林述尘后背的树干,“他要罚我便罚,还特意派你来啰嗦,惹人厌烦!”
“饮霜!”
林述尘难得加重了语气,道,“你不能再这样放肆行事了!就算师父不说,我也绝不能任你胡来。你是仙门弟子,怎么能这样对待百姓?”
纪饮霜道:“哦?我怎么对待了?”
“那些中毒不深之人,尚有一线生机!”
林述尘握紧手掌,“你怎么能一律杀尽?我听说他们的亲人全都跪下来磕头哀求你……”
“要是不杀,他们只会感染更多的人。”
纪饮霜不耐烦道,“杀干净才一了百了,永绝后患。我做的有什么错?寒云村从此再无活尸之忧了!”
林述尘双肩一抖,目光复杂地看着他。
纪饮霜将弓一丢,从他身边擦肩过去:“又要把我关进悬崖破屋了?我自己去。”
“饮霜。”
林述尘忽然叫住他,语气透着淡淡的疲惫,“我不会再关你了。我只想问你,你杀那些感染之人时,心里想的是保护更多的百姓,或只是顺利完成这件事?”
纪饮霜已经走了。
他甚至不屑为这个问题停留。
林述尘的双眼黯淡了下去,充满了浓浓的无力与迷茫,喃喃:“我该拿他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