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一笑:“后来生了什么,可怖的细节就别再回想了。捡要紧的,慢慢说吧。”
李沉璧倚在他身边打盹,听到他开口说话,眼睛才睁开一线。
叶霁声线平缓温和,令人舒服信赖,清秀少年瞧着这人只觉得亲切,也不理凌泛月了,只对他说话,神态也随意了起来。
“也没什么不敢说给仙君哥哥听的。”
少年精神气足了些,挽了挽袖子,“这也都怪我们自己贪玩不懂事,见到鲛人现身,就高兴得什么也顾不得了,放下小舟,就要靠近看看,结果差点吓死!”
少年手舞足蹈,双手平展比划了一个长度:“那尾巴有这么长!这么粗!哪里是鱼尾,分明是蛇尾!”
他两指扯着自己的嘴角,用力往外拉,露出两排白牙,声音也含含糊糊往外漏风:“那嘴……咧开有这么宽!牙齿尖尖长长的,嘴里还有信子,可不就是蛇妖么……唬死人了……”
他扯嘴角扮鬼脸,神态有三分俏皮灵动。模仿着人蟒的声音,吐出舌尖学了几声“嘶嘶嘶”
,却嘶了坐在对面的凌泛月一脸口水。
窃笑声此起彼伏,都以为凌少主要勃然作,不料凌泛月只是举起袖子擦了擦脸,看着那少年,若有所思,语气反倒轻柔了些:“那么之后呢?”
少年想要说话,嘴角却火辣辣地疼,捂着嘴唔唔哼哼。
那少女的兄长便接过话头:“我们都吓僵了,我妹妹更是吓得……唉,就不该带她跑出来玩。”
他抚摸了下身侧昏迷的少女的鬓角:“我们这些人坐着三四条小舟,身边一下子冒出好多条人蟒,那群妖怪在水里推着我们的舟,游得像梭子,竟然把我们一路推来了策燕岛。那时大船上的船老大他们眼睁睁瞧着,也不知道他们报了官没有。”
自然是报了。
百姓被人蟒捉走的事生后,宁镜馥和玉山宫都得到了消息,后者组织起本派弟子要去救人,前者,则一封委状寄来了长风山。
少女兄长擦了把眼泪:“那时我们被这群妖怪挟着,是不求活命了。要不是福大命大,遇到一位贵人搭救,逃出岛后又遇见了仙君们,我们现在就是一堆白骨。如此大恩大德,小人实在是……”
见他又要开始感恩戴德,叶霁赶紧打断:“你们被人蟒掳走,又怎么会出现在巨翅鸟爪下?你说的贵人又是谁?”
弟子们人人聚精会神,都想听这奇遇。
叶霁耳侧一热,李沉璧的嘴唇几乎碰到了他耳垂:“那贵人莫不是姓宁?”
李沉璧与他说话的姿态像是耳语,实则并没有压住声音,这样说话,无非是想趁机亲昵,竟无视众目睽睽。
“原来你在听着?”
叶霁侧头低声道,“一直不说话,还以为你睡着了。”
“姓宁……”
凌泛月像是旱天冰雹打头,从地上一跃而起,“不错!宁知夜那小子自己跑来策燕岛救百姓,你们在岛上遇见的那人肯定是他!他在哪!死了没!尸骨在哪儿!”
他目眦尽裂,掐着少女兄长的肩用力晃荡,把对方惊得张大了嘴:“您,您与他有何仇怨……这可,可与小人无关……”
“哪有你这样问话的。”
叶霁将凌泛月按坐下来,对他温言宽抚,“没事,凌少主犯痴呢。正因是朋友,关心则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