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祭坛。
他看着那片虚无的东方天际,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
“快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我先把眼前这些苍蝇拍死!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疲惫:
“就去送你一程。”
话音未落,东门外忽然爆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。
于玄正出手了。
半步武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,一掌拍在护山大阵上。
大阵剧烈震颤,十二道光柱同时黯淡了一瞬,东门阵眼的古鼎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霍东转身。
他没有去看于玄正。
他只是走到古鼎前,盘膝坐下。
双手结印。
体内金丹巅峰的真元如大江决堤,疯狂涌入鼎身。
大阵光芒骤亮,硬生生扛住了于玄正第二掌。
可他的目光,始终没有落在东门。
他望着高台下方!
无数踏雪宗弟子拼死抵抗。
他们不知道三千里外的事。
不知道蓬莱。
不知道三个月后的浩劫。
他们只知道,宗主让他们守。
那就守。
死也要守。
霍东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万古第一宗时,师父说过的一句话:
“为将者,最大的痛苦不是战死沙场。”
“是明知前面是死路,还要带着身后的人,一步一步走下去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霍东闭上眼。
真元如潮水般涌出。
护山大阵光芒万丈。
四门外的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而他脑海中,只有那座三千里外的血色祭坛,正一寸一寸,向他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