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辰时末。
踏雪宗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。
雾气不是天象,是杀意。
东门外三十里,真武宗大营灯火通明一夜,此刻已全部拔营。
黑压压的人潮如潮水漫过山野,向踏雪宗东门推进。
战旗蔽日。
刀枪如林。
每一步踏下,地面都轻轻震颤。
于玄正走在队伍最前方,身边是宗主于春腾,身后是真武宗数位虚空境长老和护法,再往后,是三千内门精锐,六千外门弟子。
倾巢而出。
没有留后手。
北门。
文昌宗蔡严坤亲自督战,身后阵列森严。
但他身侧那几名气息最浑厚的长老,昨夜已悄然离开。
此刻站在前排的,多是外门弟子和几个不成器的内门。
蔡严坤望着踏雪宗北门,面色平静如常,袖中的手却微微颤。
西门。
吴鸿宇负手立于阵前,白云观两千剑修列阵于后。
剑意冲霄,凝成实质般的寒霜,脚下野草尽数低伏。
可若仔细看去,那两千剑修中,半数以上面容稚嫩,握剑的手还在微微抖。
阮天南没有来。
他在三十里外的大营里,闭目调息。
南门。
万象城的阵列最是诡异。
秦朗站在最前方,玄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,身后是万象城全部兵力!
三千弟子,无一人留守。
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战前的凝重或激昂。
只有冷。
冷得像一尊刚从冰窖里挖出来的雕塑。
他身后那些弟子,同样面色木然,眼神空洞,仿佛不是来打仗的,而是来赴死的。
巳时正。
四个方向同时擂鼓。
鼓声如雷霆滚过天际,震得踏雪宗护山大阵泛起层层涟漪。
护山大阵,东门阵眼。
霍东盘膝坐于鼎前,阖目调息。
他已三日未眠。
体内金丹巅峰的真气如大江奔涌,在经脉中循环往复,每一圈运转,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积蓄力量。
可他没有看东门外那铺天盖地的真武宗大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