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暖的脸更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。
她眨了眨眼睛,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忽闪,然后,她用力地、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!”
她应道,声音不大,却无比清晰。
然后,她反手握紧了陆铮的手,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,真实而温暖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没有天花乱坠的承诺。
只是在深秋的夜色里,在飘散着食物余香的摊车旁,一个简单的握手,一句朴素的询问,一个坚定的点头。
有些感情,像文火慢炖的汤,滋味都浸透在了日常点滴里,待到揭开盖子时,已是满室生香,自然而然。
从那天起,陆铮出现在苏小暖身边的频率更高了,姿态也更……理直气壮了些。
帮她赶走难缠的醉汉时,他会直接揽住她的肩,对那人冷着脸说:“这是我女朋友的摊子,请自重。”
惹得旁边的老食客们一阵善意的起哄,苏小暖红着脸瞪他,眼里却盛满了星光。
白夫人执行死刑那天,天空飘起了今冬第一场细雪。
刑场设在远离市区、戒备森严的地方。
陆铮和苏小暖没有进入核心区域,只是站在被允许的、距离很远的一处高地上,隔着茫茫的雪雾,沉默地望向那个方向。
雪落无声,天地肃穆。
当规定的时刻到来,远处隐约传来某种庄严肃穆的仪式声响,又很快归于沉寂时,苏小暖轻轻吐出一口白气,握紧了陆铮的手。
陆铮的手很稳,也很暖。
尘埃落定。
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,却看到不远处的一棵落光叶子的老槐树下,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穿着黑色长大衣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染回来的粉黑头在雪中显得有些黯淡,双手插在口袋里,望着刑场方向,侧脸线条紧绷。
女的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,围着大围巾,只露出一双明亮却复杂的眼睛,是符荔怜。
是韩铭和符荔怜。
他们果然还是来了。
苏小暖和陆铮对视一眼,走了过去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苏小暖轻声打招呼。
符荔怜转过头,看到他们,点了点头,扯下围巾,露出有些苍白的脸,笑了笑:“总要亲眼看到,才能彻底放下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苏小暖能感觉到,那平静之下,是曾经汹涌的恨意终于找到出口后的虚脱与释然。
韩铭也转过头来。
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些,眼神里的玩世不恭和阴郁似乎都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……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在苏小暖和陆铮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落在他们自然交握的手上。
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和梢,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“结束了。”
韩铭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,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