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打?难道让他们叠著罗汉攻城?
可,刘儒毅本就是略阳城主,而且自己已经派了信使,告知略阳守军,说刘儒毅部会最先返回。
刘儒毅要诈开城门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
他要想活,要想让这支军队还能活,除非他能守住略阳城。
思绪纷乱之际,慕容彦匆匆赶了来,他也尚未束,丝散乱,神色慌张又急切。
「父亲,您叫我,不知——」
慕容彦尚未说完,便被慕容楼一把抓住手腕。
慕容楼没有片刻迟疑,立即把刘儒毅、尤八斤再度反手的消息告诉了慕容彦。
「彦儿,我把军中最后一点存粮,全都给你。所余全部军马,也给你。至于兵,我把各位将领身边的亲兵徵调起来,还是给你!」
慕容楼脸色铁青,声音颤抖地说著。
如今军中大半士兵,又冷又饿,勉强能站起身走路就已是极限,完全没有作战能力。
只有将领和他们的近卫亲兵,还能得到部分饮食,尚有一战之力。
现在,为了抢在刘儒毅和尤八斤之前控制略阳城,他只能把这尚有一战之力的全部军士,都抽调出来了。
而且执行这一任务的,他如今也只信任一人,那就是他的儿子。
慕容楼满眼血丝,披散的白间,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慕容彦。
「刘儒毅、尤八斤,夜袭沈隆部,就算杀得再如何措手不及,至少也得一个时辰,才能稳住局面。
我们和他们之间,最多相距两个时辰的脚程,他们大战之后,行走必然不快,我要你,追上去!」
慕容楼的手异常用力,紧紧抓著慕容彦的手腕,指尖快要扣进他的肉里。
「追上去,抢在他们之前,赶到略阳城!这是我们,唯一的生机,最后的生机!」
他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:「你记住,此去不是追击,不是剿杀,是争,是抢,你先进城,我们就活。你慢一步——」
他抓著儿子的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:「我父子俩,就死定了!」
「儿,记住了!」慕容彦没说什么豪言壮语,很浅白的道理,无需父亲多说,他也明白。
很快,虽然各位将领颇为不解,也很是不满,但是在慕容楼亲兵的坚持之下,他们的亲兵还是被集中到了中军大帐前。
慕容楼亲自接见,他走出大帐时,髻还未挽起,枯槁的白在风中仿佛一蓬杂草。
他也未说太多,只是交代了一句:「尔等皆听慕容彦调遣,立即随他出,不得延误!」
这些被匆匆集中起来的亲兵,一共二百二十七人,军马一百四十二匹。
慕容楼本部,原有骑兵一千八百骑,可熬过连日暴雪、粮草断绝,战马没有草料可吃,冻死、饿死大半,损耗极其惨重。
当他们连粮食都难以为继的时候,就更不要说草料了。
派出的士兵人数比这些军马多,不过也不要紧,因为如今剩下的战马,也饿得虚弱无力,根本跑不起来,只能用来驮运士兵、节省体力,留著关键时刻让他们拼死一搏。
所以哪怕有人徒步,也能勉强跟上行军队伍。
慕容彦领著这中军大营中最后一支尚还保持著战斗力的队伍,匆匆离开了。
队伍走远后,被拦在外围的一众将领,纷纷围到慕容楼身边。
慕容楼望著白茫茫的雪原,语气平淡地扯了个谎:「老夫昨夜做了个梦——」
面对围上来的众将领,慕容楼道:「老夫梦见,略阳城竟然失陷了,彻底断了我军退路。」
梦醒之后,我便心神不宁,坐立不安。这才集结我军尚可一战的军士,让我儿领著,立即赶去略阳稳住局势。」
众将领听了慕容楼这个理由,在松了口气的同时,又不禁生起一种异常荒诞的感觉。
主帅都这般心态了,这是真的到了杯弓蛇影、草木皆兵的地步啊,军心——还能用吗?
慕容楼见众将神色各异,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难以服众,叛将反水、觊觎略阳的真相,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,一旦传开,军中必定哗变。
然而一时之间,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