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一轮远程攻势铺天盖地、无差别覆盖敌阵。
利矢、飞石,铺天盖地。
紧接著,数百名精气神饱满的精锐步卒便从雪窝中骤然跃起,直扑疲敝的敌军。
慕容士卒本就饥寒交迫、遍体冻伤,身心俱疲之下又遭突袭,瞬间阵脚大乱。
他们无力结成防御阵型,单兵战力更是远不及养精蓄锐的伏兵。
亢正阳麾下兵士以一敌三,仍旧游刃有余、毫无压力。
待亢正阳率众收兵撤离,雪原之上尸横遍野、血染白雪,一片狼籍。
慕容军由肉身到心灵,都在遭受著令他们崩溃的沉重打击。
偏离主交通线四十余里,有一座夯土铸就、唯有门口砌以青砖的坞堡。
坞堡墙体以黄土混著糯米、石灰夯筑,厚达数尺,坚硬如石。
高墙之上排布著垛口、箭楼,四角矗立著高耸的望楼,哨兵持戈而立,十分警惕。
坞内屋舍连绵,粮仓充盈,牲畜圈整齐排布,街巷间皆是规整的民居。
这里不仅庇护著吕氏宗族千余人口,如今还收纳了周边十数个村寨避兵祸的百姓。
这座坞堡叫吕家坞,属于此地姓吕的一家豪强。
——
坞堡主堂之内,火灶内赤红色的炭火驱散了一室的寒气。
吕家大族长吕公屹与一众宗族长者,以及十数个在此避祸的村正、寨主坐于堂上。
一个面色清癯的幕客正立于堂前,捧著一张移文,声色并茂地大声宣读著。
「总戎使杨灿,告关陇诸城诸镇、诸坞诸寨军民、山野壮士书:」
这一纸移文,是杨灿以于阀总戎使身份,向于阀军民布的第一道文告。
杨灿亲自带兵追击慕容阀兵马的时候,便已同步派出了许多游骑,前往于阀各地快马传檄。
如今,他的檄文已遍各地坞堡、城池、山庄,传至每一方有兵力、有守备的地方势力手中。
「慕容阀恃其甲兵,妄起贪念,无故兴不义之师,越境侵伐,犯我疆土,扰我生民。
诸阀相邻,本为唇齿,当守睦邻之约,共护陇土安宁。
然慕容阀穷兵武,屠戮乡野,致阡陌荒芜,百姓流离,此逆天悖道之行,为天地所不容也。
今慕容阀孤军深入,补给断绝,士卒无食,牛马无草。
疲敝困顿,战力枯竭,前路受阻,后路难归,此乃天遣降罚,灭寇正时!
今吾特此传檄,昭告关陇全境:地无分南北,人无分老幼,坞无分大小,兵无分多寡,凡我于阀子民,皆有守土诛寇之责!
慕容溃兵四散,狼狈奔逃,此时不击,更待何时?」
吕公屹听到这里,一种代表著野心的光芒,开始在他眼中闪烁。
「各部军民,当同心戮力,同仇敌忾。有甲兵者出兵截杀,有坞堡者设伏堵截,有粮草者接济追兵,有耳目者通报敌情。
诸君勿惜人力,勿吝物力,不分胡汉,不论贵贱,共伐残寇,清扫溃兵。务使慕容残军不得安歇,不得觅食,不得喘息!
凡助剿有功者,战后论功行赏,赐粮授田;隐匿寇踪、坐视旁观、通敌资贼者,同罪论处,绝不姑息!」
这篇檄文,自是邱澈、秦太光等人为他所拟,杨灿看罢,只是提笔,把陈布雷那句名言加了进去。
只加了这一句,倒是让这些齐墨弟子,对杨灿的文采也是刮目相看,又让他小小地装了一把。
听罢这番檄文,大厅中众人心中都不禁血气翻腾,纷纷把目光投向吕公屹。
吕公屹「咔咔」地转著手中一对铁胆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一瞧众人脸色,他便已经明白众人心意。
吕公屹豪笑一声,站起身来:「诸位,我等本以为慕容阀得了天命,之前向于桓虎移文投诚,也是为了保一方百姓,不得已而为之。
如今即便只是为了对阀主和杨总戎有个交代,也不能不有所行动。
更何况慕容阀所为,天厌人弃。诸位以为如何?」
厅中众族老和村寨领,纷纷出声响应。
吕公屹见状,马上高声道:「好!坞中青壮,择选一半,立即清点刀矛弓弩,备好干粮寒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