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杰这混帐,忠心有余,却蠢得无可救药,再乱说话,他不介意真的除了这个祸害。
他尤八斤,能做到武山城主,已然是人生顶峰。
再过几年,他便该「告老荣养」,最好的结局,便是像李凌霄那般,被继任城主重用。
至于继任者是谁,有没有杨灿这般的胸襟与气魄,他无从得知。
但此刻看来,那个年轻、有心机、有手段的杨总戎,志向绝不简单。
尤八斤,想赌一把,跟著杨灿干。
或许,他的命运,会因此变得不同。
这时,两个提著裙裾正要登车的女儿,见父亲大怒,竟掌掴心腹爱将,只当父亲是因不得不送她们去上邦而愤懑不已。
姊妹俩当即返身跑来,一头扑进尤八斤怀里,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她们酷肖乃父,生得极为圆润,圆圆的脸蛋上挂满泪水,惹人心疼。
尤八斤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,褪去了所有厉色,化作一副慈父模样。
他张开双臂,紧紧揽住两个女儿,轻轻拍著她们的肩头,语气温和。
「别哭,慕容阀势大,上邦城的确更安全。杨总戎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,到了那边,看好你们的几个兄弟,叫他们安分守己,莫要给为父惹出是非。」
女儿们哽咽著点头,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胳膊,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马车。
尤八斤站在原地,看著马车缓缓启动,看著女儿们扒著车窗,泪眼婆娑地向他挥手,暗暗叹了口气。
听说,火山好颜色。
可惜,吾女无颜色。
一双人间好颜色。
李生姊妹花胭脂、朱砂,并肩走向书房,袅袅婷婷,身姿如柳。
二女高矮胖瘦、容颜打扮,俱是一模一样,粉腮娇嫩,眉眼玲珑,稚气未褪,偏偏身段已然初绽,娇俏入骨,自带一股灵动之气。
——
深秋的陇上,早已透著料峭寒意,二女的穿著便厚了些:
月白绫缎做里衬,外罩一件薄软的柳绿夹棉小袄,袖边绣著细碎的浅草暗纹,素锦细带轻束纤腰,将那小蛮腰衬得纤柔盈握,楚楚动人。
她们一头乌黑的秀,都梳成双环垂髻,只簪著两粒圆润的白珠,素净雅致,却又不掩少女的鲜活灵动。
两女不仅明眸善睐、琼鼻樱唇,便是举止步伐,都浑然一致,宛若双花并蒂,相映生辉。
但任谁见了她们,都不敢有半分轻慢。
随著慕容阀的进攻,谍报工作愈重要,大量谍报人员往来穿梭,负责这等机要之事的二女,便需时常来向杨灿汇报。
一来二去,这个秘密便难以再藏,如今阀中不少人都知道,总戎门下有一个强大的谍报组织,而这对看似娇俏的美少女,便是替杨灿执掌这「耳目」的领。
「主人!」
二女踏入书房,一见杨灿,脸上便绽开甜甜的笑,没有半分下人该有的拘谨。
她们脚步轻盈,宛若一对穿花蝴蝶,快步扑到杨灿身边,一个熟练地给他捏肩,一个顺势蹲下身捶腿,絮絮叨叨地汇报起近日的消息。
「代来城失守了,于桓虎自尽未遂,被于睿及时救下,败军逃至陇城,与陇城守军汇合,勉强组织起防御。」
胭脂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「不过慕容军并未与陇城、清水城这两座非交通要道的山城、水城纠缠,只留一路偏师戒备,主力长驱直入,如今已经杀到略阳城下了。」
「略阳原本派了援军赶赴代来城,可代来城失陷太快,援军刚到半路,便被慕容阀大军吃掉了。好在其他两路援军及时收到消息,迅回师,才没有重蹈覆辙。」
胭脂顿了顿,继续说道:「于骁豹率领陇骑赶到略阳城附近时,遇上了慕容阀前军,趁机吃掉了他们的先头部队。
随后,于骁豹迂回至慕容军主力侧翼,又动了一次突袭,得手后便迅转战而去,没有恋战。」
胭脂将前线战事一一禀明,杨灿从各城官方,自有军情战报呈来。
但胭脂的情报系统,独立于官方渠道之外,消息更密、更准,不仅能与官方战报相互印证,更能从不同角度,让他看清前线的真实局势。
杨灿闭著眼睛,任由胭脂给他按摩头部,神色平静,对于这些消息,似乎早已了然,没有半分吃惊。
等胭脂汇报完毕,蹲在地上捶腿的朱砂,才抬眸看了他一眼,抿了抿唇,小声补充道:「主人,还有一件事,是关于各城城主的。」
「说。」杨灿没有睁眼,舒服地靠在椅背上,声音淡淡,听不出情绪。
「阀主府派去接各城城主至亲赴上邽安置的人,已经回来了。」
朱砂轻声道:「冀城城主赵衍当场大骂,骂您苛待家臣;略阳城主刘儒毅神色不愉,却也不敢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