奈何,于家亲族长辈虽有不少上山,论亲疏,谁也不及他这个胞弟亲近。
况且他如今手握陇骑兵权,在阀内的话语权也截然不同。
在杨灿威胁他要是敢走,下一批铁马镫和箭头将遥遥无期后,豹三爷终于闷闷不乐地留了下来。
杨灿冲于骁豹笑了笑,转入了正题:「还有两天,便是阀主的头七了。
一些路途偏远之地,比如代来城,是来不及赶回来了。不过————」
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,语气低沉了几分,「有些本应来得及赶来的,却至今没有露面,比如清水城、陇城。
这两座城池比略阳远不了多少,可城主迄今毫无消息。
而且,这两城城主向来与代来城走动密切。我担心————」
于骁豹瞪起了眼睛,急切地道:「杨灿,你什么意思?玩笑归玩笑,这种话可不能乱讲!难不成你是想说,我二哥要造反?」
杨灿无奈地摇了摇头:「我只是未雨绸缪,并非妄加揣测。」
「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」于骁豹大手一挥,语气笃定。
「我们三兄弟,平日里磕磕绊绊、吵吵闹闹,那都是家务事。
如今慕容阀即将兴兵来犯,我二哥绝不会冒著让于阀覆亡的风险,动内斗!」
「三叔,我们也愿意相信二叔不会如此。但凡事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
提前商量一下,做个准备,总好过事到临头手忙脚乱,您说对吗?」
珠帘之后,索缠枝的声音柔柔传来。
侄媳妇都这般说了,于骁豹也不好再固执己见,只能重重哼了一声,道:「成,杨灿,你说吧,到底想怎么做?」
杨灿便把他的担心,一一对众人说了出来。
他成为总戎使,于阀家臣中,除了胸无大志的李有才,只怕没有一个不眼热的。
这个时候,如果有人给他出难题,大家也会乐见其成。
他想真正坐稳这个位置,必然还得经受住一系列的考验,才能真正树立威望。
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,他要坐稳这个位子,最大的挑战,就是于桓虎。
不管是让一个两岁的孩子做阀主,还是让他一个外姓家臣,成为总戎使和阀主仲父,这都是代来之虎不会坐视的。
但,于桓虎会做何反应,他也不清楚。
他只是觉得,兴兵讨伐凤凰山,却对背后正在磨刀的慕容氏视若不见,这种极端手段,于桓虎应该做不来。
如今马上就头七了,从脚程上来说,得信儿之后应该赶到,却至今没有消息的,有两位城主。
而他们两位恰恰是和代来城方面走动密切的,这就由不得他不提高警惕,提前商量对策了。
为此,他先去找了崔临照,先跟她私下推敲了一番。
崔临照出身士族大家,对这个时代的门阀政治了解远比他丰富详细,有她参谋,杨灿也能更好地把握于桓虎的心态。
二人一番推敲,已经对于桓虎可能的反应,进行了一番推测,如今把这几位请来,就是想先定个调子。
一旦于桓虎不肯接受现状,他先和这几位通过气,再采取反制举措,也能更加及时。
杨灿见于桓虎不再起刺儿,便把自己和崔临照推敲的结果说了出来。
「三爷是二爷的胞弟,对二爷知之甚深,以为二爷定然不会在大军压境的情况下,不识大体,起兵造反,这一点,我也同意。」
见于骁豹神色稍霁,杨灿又道:「不过,依二爷的脾气秉性,要说他肯接受长孙继位,接受我这个外姓人,成为于阀总戎,恐怕————也不容易。」
于骁豹听了,没有再出言反驳。
他不在乎这一切,但他知道,他二哥————在乎。
杨灿道:「所以我想,如果二爷对于嫡长孙的继位,现在没有任何动作,那么等解决了慕容阀之危时,大局已定,他到那时就更没有理由作了。
因此,尽管慕容阀的大军即将开拔,二爷,一定会做些什么。」
东顺缓缓开口道:「那么总戎以为,二爷会做什么?」
杨灿眯了眯眼睛:「不认同新任阀主,不认可我这个总戎使,甚至————自立为于氏嫡房正宗,以阀主自居,也并非没有可能。」
「不可能!」
于骁豹又炸了:「简直荒唐!这个时候自立为阀主,他就不怕我们切断对代来城的一切补给和支援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