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爹,咱们于家如今哪里是掌握在一个孩童手中,分明是恶奴欺主,被那杨灿攥紧了大权啊!」
愤愤然开口的,是于桓虎的长子于睿。
时至今日,于睿怎么还不明白,杨灿的所谓投靠,只是虚与委蛇。
「我大哥还真是好样的。」于桓虎又气又笑:「他竟然把我于阀百年基业,交给一个外姓人!
哈哈!他宁可把家业托付给外人,也不肯交给我这个亲弟弟!」
刘波捋了捋修剪整齐的小胡子,试探地开口道:「二爷,杨灿刚接任总戎使,根基未稳。
不如我们即刻调遣兵马,杀回凤凰山,想必阀内肯站在杨灿那边的人,不会太多。
三爷定然不会与您同室操戈的。」
于桓虎闻言,欣慰地看了刘波一眼。
虽说他觉得这个计策不可行,但至少刘波表现出的忠心,还是很可嘉的。
于桓虎看向长子,问道:「睿儿,你怎么看?」
于睿轻轻摇头:「刘先生此言,不可行。若是太平时节,或许还能一试,但现在不成啊。」
他无奈地道:「从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,慕容阀正在全力抢收粮草,与此同时,他们的战兵也在陆续集结。
目前已有三千精兵,集结在距离代来城不足三百里的银城,而银城原本的驻军,不过一千二百人。」
于睿话音落下,轩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。
这种情况下,如何抽调兵马,杀回凤凰山?
三千兵马,已然占了慕容阀总战兵的五分之一,这般大规模的集结,显然是要有大动作了。
慕容阀身为陇上八阀的上三阀之一,据估算,所能调动的纯战兵大约在一万五千人上下。
当然,这里指的是纯战兵,并不包括辅兵。
这个时代统计兵马,并不把辅兵计算在内。
这般兵力,在陇上地区,做为一个强阀,已经是非常可观的兵力了。
陇上八阀的地盘,再加上北部草原,总面积大致与后世西夏国最强盛时期相当。
而西夏国最鼎盛之时,一次全面战争所能调动的战兵,也不过二十万人。
那些所谓「五十万大军」的说法,不过是把后勤辎重、民夫等都算在内,其中大半看似是兵,实则只是被徵调的百姓。
可如今,陇上八阀所有战兵加起来,还不到西夏鼎盛时期的一半。
深究缘由,主要有三点:
其一,陇上八阀的地盘虽与西夏相当,但此时的人口,却远不及五百年后的西夏国时期。
其二,西夏是统一的国家,战时可以举国动员、全员对外。
而八阀各自为政,每阀门下都有大量豪强,坐拥私兵与坞堡。
这些私兵无法纳入阀主的兵员体系,且各阀徵调的兵力,还需留一部分防备其他门阀,无法全力出战。
其三,西夏时期,西北地区的草原部落直接隶属于西夏国,西夏国可直接徵调其兵源,而草原部落的战士比例,远高于农耕庄户。
庄户男丁是不能尽数抽调的,否则老弱妇孺难以承担农耕重任,必会动摇根基。
作为陇上八阀上三阀之一的慕容氏,能调动战兵一万五千余,著实不少了。
不过,战争也不是只靠比人数就能定输赢的。
若据城而守,双方的兵力算法便截然不同。
攻城一方即便拥有充足的攻城器械,也需投入数倍于守城军队的兵力。
城中若有一千守兵,攻城一方至少需四五倍的兵力,方能有一战之力。
况且,倚仗坚城之利,守城一方的士兵无需过高的战斗素质,即便是临时拉来的民壮,也能挥不小的作用。
若是遇上名将统领,再加上一支战斗意志坚定的军队,所需的攻城兵力更是要成倍增加。
后世闻名的雎阳保卫战,张巡率领七千唐军守城,叛军尹子奇部则有十三万人,双方兵力比达一比十九。
而且守城一方多为乡勇义军,器械简陋,即便如此,张巡依旧坚守十个月,历经四百余战,累计歼敌十二万人。
所以,正常情况下,即便慕容阀大军压境,于桓虎也未必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