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在于阀的权力交替中,争取好处。
而东顺、易舍和李有才,三位大执事,一直在作壁上观,态度暖昧。
想到这里,李夫人就知道,眼下绝对不是追究杨灿是否僭越的时候。
她现在要做的,最紧要的,只有一件事:让她的儿子,顺利被奉为新的阀主。
李氏看著杨灿,语气平静地道:「杨总使,放开苏统领。」
杨灿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松开手,闪身退到一旁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「臣,遵命。」
他的态度转变之快,仿佛方才那个狠厉决绝、当众杀人的人,不是他一般。
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复杂,有忌惮,有算计,也有几分无奈。
随后,她转头看向苏瞳,语气沉了几分:「小瞳,杨总使,没有错。」
苏瞳满脸不服气地道:「夫人,他杀了杨统领,怎能说他没有错?他这是僭越,是谋逆啊!」
「闭嘴!」
李氏厉声喝止了她:「眼下是什么时候?杨总使此举,是为了于阀,你不懂,就不要胡言乱语!」
苏瞳被李氏喝得哑口无言,虽然依旧不服,却也不敢再反驳,只能愤愤地收剑入鞘,恶狠狠地瞪了杨灿一眼,退到一旁,眼底的怨毒犹未散去。
李氏压下心中的悲恸与复杂,沉声道:「来人,立刻为老爷敛身,在正厅搭建灵堂,一切事宜,按祖制办理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一旁的两个老嬷嬷连忙躬身应答。
她们在山庄待了多年,颇有经验,之前于承业的葬礼,便是由她们二人主持操办的。
李氏吁了口气,缓缓走到东顺面前。
东顺连忙拱手而立,神色恭敬,眼底的悲戚依旧未散。
李氏看著他,语气伤感,带著几分恳求的意味:「东翁啊,你是我于家的老人了,跟著老爷一辈子,忠心耿耿,老爷生前,最信任的人就是你。
如今老爷去了,东翁你年纪虽然大了,可这副担子,你还得辛苦一些,替我于家,多挑一程啊。」
东顺听得心中一酸,老泪再次涌了出来,哽咽道:「夫人言重了。
老臣承蒙阀主厚爱,能为于阀效力,守护于家,乃是老臣的本分。
老臣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新主,守护于阀基业,死而后已!」
李氏欣慰地点了点头,随即向被侍卫拉著、依旧哭哭啼啼的于承霖招了招手。
于承霖连忙挣脱侍卫的手,跑到李氏身边,紧紧抱住她的腿,哭得更凶了。
李氏轻轻抚摸著儿子的头,安抚了几句,便牵著他的手,走到杨灿面前。
「杨总戎,」李氏的语气缓和了许多,眼神里带著几分期许。
「你是老爷最看重的年轻人,老爷生前,常跟我说,希望有朝一日,你能成为辅佐霖儿的得力臂膀,就像————」
她回看向东顺、易舍、李有才三位执事:「就像三位执事辅佐老爷一样,一世主臣,死生不负。」
杨灿一脸受宠若惊的神色,双手微微一拱,颤声道:「阀主对臣恩重如山,臣铭记于心。
臣定当竭尽全力,守护于阀基业,不负阀主厚爱,亦不负夫人期许!」
李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疑虑。
她方才那句话,分明是在暗示杨灿,让他表态,支持于承霖成为新阀主。
可杨灿的回答,却避重就轻,只说守护于阀基业,却未提及辅佐于承霖。
难不成,因为他出身长房,更倾向于立长房长孙?
李夫人心思电转,心中虽有疑虑,却没有不依不饶,非得当场问个明白。
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,轻轻颔:「好,有杨总戎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」
随后,她便道:「你们各自回去,更换素袍吧。半个时辰以后,灵堂议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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