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这个谜团,很快便被细心的李有才解开了。
他在陈少风身上搜出了一罐芹毒,又现陈少风手中握著的短刀上,涂抹著芹毒膏泥。
而袁成举身上虽有几处刀伤,却都不是要害,结合他的死状,显然是中了芹毒而亡。
如此一来,真相便一目了然:杀袁成举的,正是陈少风。
除此之外,李有才还从陈少风的怀中,搜出了一封已经打开的秘信。
他深知分寸,没有擅自翻看,而是立刻双手递给了杨灿。
杨灿接过秘信,同样没有翻看,而是毕恭毕敬地转递给了东顺。
「东执事,此事干系重大,还是由您查看为宜。」
东顺有些意外地看了杨灿一眼。如今杨灿的身份地位,早已不在他之下。
论资历,他是老臣;可论权柄,杨灿如今甚至比他还高。
可杨灿依旧能对他如此敬重,倒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舒坦。
他接过秘信,也没有看,而是沉声吩咐道:「来人,看好此处,不许任何人擅动!」
吩咐完毕,他将秘信揣进袖中,转头看向杨灿,和气地商量道:「杨总使,咱们与易执事、李执事一同去见阀主,将此事禀明,再做处置,如何?」
「正该如此。」杨灿点头应下。
东顺马上吩咐人去后宅报信,请阀主尽快起来,到书房听他们禀报要事,他则和杨灿、易舒、李有才,急急向书房赶去。
一路故作纳罕地走著,杨灿心里也在真的纳罕,奇怪,书斋那边,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?
于醒龙难道独自一人在书房等了一夜?
邓管家他们,就不曾进去查看过吗?
这「敬贤居」的命案现场,是他赶去书斋杀人前,就早已布置好的。
刺杀于醒龙得手后,他悄然潜回自己的卧室,打散头,宽去外袍,躺回榻上假寐,一夜无眠。
他一边等著书斋那边爆惊天动地的大事,一边思索著后续的对策。
对于诛杀于醒龙,他从未有过丝毫犹豫。
既然于醒龙已经对他动了杀心,他岂能坐以待毙,终日提防明枪暗箭?
只是事起仓促,很多事,他都来不及细细谋划。
于醒龙死后,于阀必然会陷入动荡,尤其是于家那位野心勃勃的二爷,定然会趁机谋划夺权。
他该如何从中抢占先机,如何让善后之事,向著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展?
这些,都是他躺在榻上,反复思索的问题。
此时的书斋内,于醒龙依旧仰靠在椅上,胸前早已被凝固的鲜血浸染,暗红
色的血迹干涸黑,触目惊心。
那枚击杀他的铁飞牌上,也涂抹了芹毒。
虽说不等毒性作,于醒龙便已毙命,但只要检查伤口,便能查出芹毒。
届时,所有人都会认定,杀他的人,便是怀揣秘信与剧毒、身怀绝技隐藏不露的陈少风。
椅子旁边,邓管家倒在地上,身下压著一件大。
他在书斋外等得天都快亮了,依旧没有袁成举的消息,心中实在放心不下阀主的身体,便想进屋请示,让阀主先回房歇息。
他侍候了于醒龙一辈子,深知阀主身子骨屏弱,根本经不起这般熬夜。
可他推开门,却现屋内的油灯已经燃尽,于醒龙仰靠在椅上,一动不动,仿佛睡得很沉。
他连忙放轻脚步,先从墙上摘下大,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想为阀主盖上,抵御夜寒。
可走近了他才现,阀主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襟,人,早已没了气息。
邓管家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直栽倒在地,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他动不了,想翻个身都做不到。
他也说不出话来,只能嘴唇翕张,出低微的「嗬响」声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流泪。
泪水大颗大颗地从他苍老的脸上滑落,滴在身下的大氅上,很快便浸湿了一片。
到了此刻,他的泪也早已流干,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悲凉。
远处,鸡鸣声传来。
天,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