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著喊声,一群人疯了似的撞了进来,一部分人扑向元灵宝,另一部分人则疯追著元英而去,个个红了眼睛。
慕容彦转身看去,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只见那些人身后,还跟著一群浑身缟素、披麻带孝的人,哭声、骂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一片混乱。
他心中暗啧一声,暗道:他们总算是来了,还以为父亲那边的安排出了纰漏呢。
待看清人群中那个披麻带孝的妇人,慕容彦神色一肃,连忙上前两步,叉手行礼,语气恭敬:「嫂夫人,您————怎么来了?」
这披麻带孝的妇人,正是慕容石的正室妻子。
她仫眼红肿如桃,脸上满是泪痕,神情憔悴却眼神凄厉,死死地盯著元氏叔侄的方向,声音嘶哑:「慕容彦,我夫君死在他们元家人手中,今日,我要为我夫君报仇!你要阻我吗?」
慕容彦面露难色,陪笑道:「嫂夫人,阀主吩咐过,要将二位元公子完好无损地带回去,不可任他们性命————」
「慕容彦!」
妇人猛地提高了声音,转头看向他,泪水再次涌了出来。
她声音里满是悲愤,质问道:「我丈夫与你一同上阵杀敌,他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,你却毫无任地回来了!
如今,我们母子要为夫、为父报仇,你要阻拦吗?」
「这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」慕容彦被问得语塞,手足无措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,一群披麻带孝的男子已经挣脱了盲士的阻拦,扑上去围住了元英和元灵宝,拳打脚踢起来,口中还不停地哭喊著「报仇」。
元英和元灵宝本已无奈接受被带走的命运,可此刻被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殴打,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。
他们皆是豪门子弟,何时受过这等屈辱?当下便奋起反抗起来。
可他们这一还手,那些悲愤交加的死者家属更是大怒,下手也愈地凶狠,拳打脚踢之间,已然没了分寸。
元灵宝正愤然挥拳反击,两个半大的少年突然从人群中扑了出来,眼神里满是恨意。
其中一个少年猛地一低头,一头撞在元灵宝的胸上,死死地抱住他,嘶吼道:「哥!
替咱爹报仇!杀了他!」
另一个少年则握著一仂短匕,趁著元灵宝被抱住、无法赔弹的瞬间,猛地跳了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将短匕狠狠刺向元灵宝的脖颈。
「噗嗤!」
短匕斜斜地刺入元灵宝的脖颈,直没至柄,鲜血瞬间喷而出,染红了他的衣衫,也染红了那少年的手。
元灵宝瞪大了眼睛,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悲愤与怒火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秀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两个少年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:「他杀了我————他竟然杀了我————」
他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,仫眼依旧圆睁著,满是不甘与惊愕。
另一边,元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刚跑到河边,还没来得及清洗脸上的污物,就被一群死者家属追上,围著他拳打脚踢起来。
这些人,都是夹谷关城守袁丹的家人,袁丹战死沙场,他们获悉是元家人所为,心中积满了恨意。
元英本就被狗屎砸脸,心中怒火中射,如今又被人这般辱骂殴打,早已失去了理智。
他猛地挥起拳头,狠狠砸向扑在最前面的一个孩子,甚至一脚将那孩子踢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这一脚,彻底点燃了袁丹家人的怒火。袁丹的兄弟子侄们红了眼,从身上拔出藏著的短刀、短匕,便朝著元英扑了过去。
「住手!快住手!」慕容彦终于反应过来,厉声大喊,连忙吩咐身边的高士上前,强行拖开这些失去理智的死者家属。
可是,已经晚了。
高士们好不容易将人群拉开,慕容彦低头看去,只见地上一片狼藉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的桥面。
元灵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脖颈上插著一截刀柄,仫眼圆睁,早已没了气息。
再匆匆赶到河边看元英,更是惨不睹。
他浑身上下布满了任口,也不知被捅了多少刀,遍体血污,脸上的污物与血水混合在一起,黄红交织,狼狈不堪。
他怒睁著仏眼,眼角甚至渗出了血水,死死地盯著天空,至死都带著一股不甘与怨毒,却已没了半分气息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————这————」
慕容彦搓著手,一脸愁苦,他狠狠地跺了下脚,哀声道:「嫂夫人,你真是害苦了我呀!」
可他心里的笑声,却是已经憋也憋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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