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彦跪在地上,连连叩谢罪,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。
即便他的父亲慕容楼就坐在家主慕容盛身侧,给了他几分底气,他也依旧不敢抬头,浑身止不住地颤。
「不过,侄儿与那对头在草原上逐杀一日有余,亦有所缴获,已然据此查明了对头的身份。」
慕容彦说著,急忙解开手边的包袱,露出里面的一只铁马掌和一杆驼矛。
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,高高举过头顶。
慕容盛怒不可遏,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上,对方不过区区数十人,却戏弄他于股掌之上!
那些人不仅成功地完成了人质交换,还弄残了他的长子,吞灭了他足足五百兵马。
若不是慕容彦是他弟弟慕容楼的亲儿子,他早已下令将其推出去斩示众了。
可此时一听慕容彦已经查清了对头的身份,慕容盛顿时惊喜交加,腾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这几日,困扰他的有两件事:一是嗣长子慕容宏昭的安危与伤势,二便是对头身份不明给他带来的深深忌惮。
慕容家举兵在即,日后面对其他七阀,必然要合纵连横、分化瓦解。
可若是这个对头身份不明,那么七阀便都有嫌疑。
这种情况下,他还如何结盟分化,一旦错把那对他慕容家包藏祸心的对头误结为盟友,岂不是引狼入室?
慕容盛急切地道:「快,呈上来!」
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,从慕容彦手中接过矛头和马掌,小心翼翼地呈到他的案上。
慕容彦又将那些人占据夹谷关西城时,不经意间泄露的只言片语,以及战场之上的诸多蛛丝马迹,一一详细禀报给慕容盛。
慕容盛捏著铁马掌,咬牙切齿地冷笑,原来是酒泉元氏,他们果然居心叵测!
慕容盛猛然想到,次子慕容宏济至今下落不明,而巫门,却是被元家撬走的。
慕容宏济,也是消失在子午岭附近,难不成,宏济那孩子,竟是落到了元家手中?
一念及此,慕容盛的目光瞬间变得狠厉起来,周身弥漫著刺骨的寒意。
慕容盛忽然记起,元家是有子弟在饮汗城求学的。
在饮汗城西南的龙河岸畔,有一片白杨林,林中建有一幢白杨精舍。
那精舍的主人是号玉山先生的戴先生,戴先生年过五旬,性情淡泊,不愿出仕王侯,只以授徒为业。
此人通晓《诗》《书》《春秋》,还精通边务地理。
其所授学问涵盖儒、史、礼等,以及礼仪、典制、公文、律令等时务。
因为非只儒门学问,而是有很多实用之学,故而不仅陇右的士子、就连许多羌胡酋帅的子弟,也多有慕名前来求学的。
比如尉迟野、尉迟芳芳兄妹,就曾拜在玉山先生门下求学。
迄今为止,玉山先生授徒已不下千人,而元家,如今恰好就有两个子侄在白杨精舍求学。
如今想来,慕容盛不得不怀疑,这两个元氏子侄,恐怕不只是来求学那么简单。
他们的真实目的,或许是窥伺慕容家族的军政要情,打探慕容军的兵力部署。
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,我纵然疑心了任何一方,也不会疑心到和我一东一西,分据丝路两端的元阀。
呵呵,是啊,今日之前,老夫的确是根本不曾疑心到他们头上啊。
可惜,你们百密一疏,叫我缴获了你家这独门铁马掌,还有惯用的驼矛!
慕容盛眼中凶光一闪,沉声道:「慕容彦。」
慕容彦身子一颤,连忙叩,恭敬而惶恐地道:「侄儿在。」
「你去白杨精舍,把元家在那里求学的两席子侄,砌我请回城丼。
老夫————要请他们,在我慕容家,好好做席丕客。」
辆两席元氏子侄虽非嫡宗,却也是元家重要的后生晚辈。
把他们控制在自乘手中,即便不能换回宏济,也能让元家有所忌惮,不敢轻易对宏济不利。
慕容盛抚著胡须,目光沉沉地慨:宏昭已然成了废人,宏济若是能谱然归丼,我慕容家的内患之忧,才能迎刃而解啊!
ps:早上六点爬起赶火车,到了地方直袭上大巴,开什了马不停蹄的采风,下午整整研讨到晚上,再马不停蹄地坐火车回井,感觉身子都散了,果然老矣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