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只剩下一个玄川部落的符乞真,虽是老狐狸,心眼不少,但霸气却嫌不足,难以对他的氐人王国构成威胁。
如此一来,他的氐人王国,今后在草原上的日子,定然会好过许多,不由得心怀大畅,脸上露出了笑意。
白崖王起身,朗声道:「诸位族长,既然结盟之事已然罢议,那今日的议事,也便没有旁的事好谈了。
昨夜的混战,本是黑暗之中敌我难辨所致,并非诸部有意为之,诸部彼此之间,也不必再追究不休,各自安好便是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「至于秃部落,如今已是残部,领已死,内乱不止,元气大伤,早已不足为惧。
本王与符乞真大人,无论哪一方出手,都能轻易弹压他们,谅他们也不敢再生事,不敢再危害草原诸部的安宁。
尉迟烈大人遭此横祸,不幸离世,本王甚是心痛,眼下议事已毕,我想去祭拜一番尉迟烈大人,以表哀思。」
其余部落领纷纷附和,齐声说道:「不错不错,白崖王所言极是!
我等同去,祭拜尉迟烈大人,送他最后一程,以表我们的哀思!」
当下,诸部落领纷纷起身,一同朝著尉迟烈的灵帐走去,准备上香祭拜。
按照草原上的习俗,祭拜逝者的礼仪十分简单,没有中原那般繁琐。
可诸位领的神色,倒也肃穆庄重,毕竟,尉迟烈乃是草原上威望极高的领。
昨日,他还是草原上呼风唤雨、威望隆重的黑石部落族长,是木兰川上二十三部的领袖。
今日,却成了一具无知无识的尸体,静静地躺在灵帐之中。
这般落差,不免令众部酋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祭拜完毕,诸部领又一同前往探望重伤的尉迟昆仑。
昨夜混战之中,尉迟昆仑被秃部的人重伤,一直昏迷不醒,此刻正在帐中养伤。
众人不宜一起进入探视,以免惊扰了伤者,自然要分个先后次序。
白崖王身份尊贵,乃是白崖国的国王,自然与玄川族长符乞真,一同成为最先一批进入尉迟昆仑养伤大帐的人。
帐中的尉迟昆仑,面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,身上盖著厚厚的毡毯,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。
尉迟烈惯用长刀,那一刀自腹部斜贯而上,力道极大,已然伤了他的肺腑。
如今虽经诊治,暂时保住了性命,却一直昏迷不醒,最终能否熬过去,还是未知数。
白崖王与符乞真在帐中停留了片刻,便悄然退了出来,与后续入内探望的其他部落族长擦肩而过。
就在这时,安琉伽忽然「咭」地轻笑了一声,这种祭拜逝者、探望伤者的场合,若是被人听到她笑,定然会惹人非议。
是以,安琉伽王妃赶紧捂住嘴,俏脸憋得一红。
白崖王诧异地瞟了她一眼,道:「王妃因何笑?」
安琉伽以手掩口,凑到白崖王耳边,轻笑道:「大王,人家是在想,这尉迟家,以后倒是够乱的。」
白崖王疑惑地道:「哦?这话怎么说?尉迟烈虽死,但只要黑石部落还在,左厢大支便没太大影响吧?」
「不是那个,大王,你想啊。」
安琉伽戏谑地道:「先前尉迟铁勒病死,他的弟弟尉迟昆仑收了继婚,娶了他的嫂子,收了他的侄子。
这么一来,嫂子变娘子,那侄子也就变成他的儿子了。
可如今,看尉迟昆仑那样子,显然是活不成了。等他一死,黑石部左厢大支,便该是尉迟摩诃当家。
到时候,尉迟摩诃也得收继婚,娶了阿依慕夫人。昨日的婶娘、今日的娘亲,明日便要变成他的妻室。
而他昨日的堂弟堂妹、今日的弟弟妹妹,日后就要变成他的儿女,唤他一声爹,你说,乱不乱?」
安琉伽说著,终是没忍住,又「咕」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白崖王听了,却是哭笑不得,无奈地摇了摇头:「你们女人呐,关注的事情总是那么奇怪。」
此时,杨灿已回到了他在凤雏部落的寝帐。
帐中,一刀仙萧修倒是一点也不见外,叫人端了一盘烹煮得香气四溢的羊肉,又摆上一壶烈酒,正独自坐在几案旁,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吃得不亦乐乎。
杨灿掀帘进来,问道:「慕容宏昭可回来了?」
一刀仙翻个白眼儿道:「我怎知道,我在这帐中,就没出去过。」
杨灿在几案对面坐下,按住了他举杯的手:「肉随便吃,酒不要喝了。
萧修道:「为何?」
杨灿微笑道:「我想麻烦你一刀仙,替我出个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