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多罗嘟嘟走上前来,压低声音道:「昆仑大人那边已全部准备妥当。
他会带著几个儿子,领左厢勇士静候时机。
一旦秃部落失手,野离破六大人也失了手,他就会立即难。
我们这边只需按原定计划制造混乱,为他们争取机会就好,公主您还是隐于幕后最为妥当。」
尉迟芳芳轻轻点头,秃乌延是第一杀,野离破六是第二杀,尉迟昆仑是第三杀。
她还真不信,那个尉迟朗的命有那么硬,这般布局还不死。
破多罗嘟嘟略一迟疑,又道:「公主,王兄弟还不知道今夜的行动,属下要不要和他通个气儿?以他的武力,说不定能挥很大作用。」
尉迟芳芳迟疑了一下,思忖片刻,轻轻摇了摇头。
「嘟嘟啊,今夜的行动,就不必把实情告诉他了。」
「公主难道觉得,王兄弟不可信?」
尉迟芳芳摇了摇头,叹息道:「今夜的行动,连我都要尽可能地置身事外,以免引起诸部的非议。
王灿是汉人,汉人最重礼教纲常,他若知道了,会不会对我有不妥的看法?」
「这————」,破多罗嘟嘟听了,也有些拿不准了。
尉迟芳芳对父亲动兵变这件事,连对其他诸部落都想隐瞒呢,让「王灿」知道,真的合适吗?
他们汉人总说,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似乎只要生了儿女,成了父母,对儿女便永远、天然的正确,子女若反抗,那就叫忤逆,是大逆不道。
不好说王兄弟一旦知道了,会不会因此对公主生出嫌隙啊。
尉迟芳芳道:「况且,不是由我们直接动手,我们的作用,只是在外围制造混乱。
所以,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了,事之时,他伴随在我左右,受我指挥,自可挥他的作用!」
夜色渐深,草原上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掠过草梢的轻响。
当一些部落领们彼此的拜访也渐次结束后,木兰川上,便只有各个部落族长主帐前还有一串灯笼,以及巡夜兵士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了。
晚上,杨灿叫人给他切了一盘子卤牛肉,一盘子肥羊,还送来了一坛子好酒。
他可是为凤雏城争得了无上荣耀的人,是敕勒第一巴特尔,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,想要畅饮一番,谁也不会以之为奇。
但,杨灿实际上并没有喝那么多酒,他把一部分酒洒到了地上,弄得帐中酒气熏天,然后回到榻上合衣而卧,呼呼大睡,似乎已经大醉了。
这,便是他的掩护。
虽说若有部落族长今夜遇刺,本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,但是有了「大醉」为掩护,显然就更稳妥。
期间,也有侍卫进来探望过,包括今夜负责值夜的破多罗嘟嘟,杨灿一直装作睡得酣然。
他在等,等午夜之后,那时,就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。
——
破多罗嘟嘟全副戎装,此时正在巡视各处岗哨,吩咐心腹暗中做好准备。
他的兵,都来自他辖下的牧帐和耕户人家,整个家族都是依附于他,忠诚自然不用担心,黑石部落,一顶小型毡帐内,一灯如豆。
一刀仙正在灯下,收拾著他的行装。
一只包袱在榻上打开,里边放著三只精美的匣子,一个方形的,两个长方形的。
一刀仙打开那口最大的长方形匣子,里边放著三排胡饼金。
每枚胡饼金都是拇指大小,拇指厚度,每排二十枚,一共六十枚,在灯下金光灿烂。
一刀仙把一条长方形的青布平铺在榻上,把一枚枚胡饼金放在青布上排成一列,然后把青布一卷,便成了长长一条。
接著,他在外面又缠了一条青布,往自己腰间一系,便成了一条内裹黄金的腰带。
接著,他便从袖中摸出一枚枚用作暗器的飞石,放入匣中,再把匣子盖上,放回了包袱。
接著,他又打开第二口小一些的长方形匣子,里边铺著绒布,上面摆著十枚青金石挡。
青金石色泽深沉幽蓝,隐含剔透之质,这是草原上极贵重的一种宝石,价值还远在那六十枚胡饼金之上。
——
一刀仙取过一件短袄,那短袄的袍角早被他挑开了一个口子,他把青金石挡一枚枚塞进去。
然后他取来针线,穿针引线,缝补开口,竞比精于女红的女子手法还要娴熟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