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壮士,之前本王妃与你说过的话,你考虑得如何了?」
便在此时,尉迟朗然从大帐中走了出来,在雨中站定。
一名黑石部落侍卫见二部帅冒雨站立,连忙取了件蓑衣奔过去,却被怒火中烧的尉迟朗一把推开。
他正满心憋屈,忽然看见白崖王妃安琉伽撑著伞,正与杨灿低声说话,巧笑嫣然,长睫轻颤,如蝶翼轻扇。
若是往日,尉迟朗早已心驰神荡。
可此刻,他眼中没有半分痴迷,只有被狠狠戏弄的滔天怒火。
他大步冲上前,一把攥住安琉伽的手腕,厉声喝道:「你这个骗子!你为什么骗我?」
安琉伽一怔,转头看清是他,俏脸瞬间沉下,语气冷淡:「二部帅,你僭越了。」
雨水打湿了尉迟朗的头、衣衫,模样狼狈不堪。
他也不管不顾,只是怒视著安琉伽,吼道:「你不是说,你们愿意支持我父担任联盟长吗?为何白崖王在帐中当众反对?」
「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呀。」
安琉伽用力挣开他的手,脸上满是轻蔑:「你是三岁孩童吗?连人话都听不明白?
本王妃的确说过,赞同尉迟族长担任联盟长,这话,我现在依旧作数。」
尉迟朗一呆:「那、那白崖王他————」
安琉伽幽幽一叹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:「二部帅,我赞同,可我丈夫才是白崖王。他不赞同,我又有什么办法?」
尉迟朗刹那间如遭雷击,终于明白自己果然是被耍了。
此前款待白崖王夫妇时,这女人对他眉来眼去、暗送秋波。
对于他拐弯抹脚的试探,安琉伽也频频给出积极回应。
他还以为,此番不但能漂亮地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,更有机会一尝白崖王妃的滋味儿呢。
结果,人家只是几个媚眼儿,便哄得他团团乱转,到头来,却只是白崖国麻痹父亲的手段。
几个媚眼、几句虚与委蛇,便把他哄得晕头转向,害得父亲在帐中陷入极端被动。
一时间怒火直冲头顶,尉迟朗失控大吼道:「好!好啊!原来你一直在戏弄我!」
他一把打飞安琉伽手中的伞,大手一探,竟朝她胸口抓去。
「住手!」杨灿斜地里骤然探手,铁钳般牢牢扣住他的手腕,一声沉喝震得人耳尖麻。
杨灿手腕轻翻,顺势一甩,尉迟朗立足不稳,便被一股巨力掀飞,「砰」的一声摔在泥水里,满身狼藉。
「你敢对我动手?」尉迟朗彻底癫狂,咆哮著爬起,疯一般扑向杨灿。
杨灿侧身、引带、一推,动作行云流水。
「噗通」一声,尉迟朗再次摔倒,贴著泥水滑出丈余。
「啊~~~我要杀了你!」
尉迟朗大叫著扑回来,杨灿单手笼著蓑衣,只随手一擒一带,尉迟朗便又一次砸进水洼,泥水四溅。
安琉伽蹙眉,嫌弃地退开几步。
尉迟朗一连被摔了三跤,眼神儿终于清澈了。
他这才猛然想起,眼前这人,可是本届大阅实打实的跤王。
几名黑石部侍卫慌忙奔来,将他扶起。
尉迟朗咬牙切齿,指著杨灿怒喝:「你是芳芳的人,竟敢得罪我?」
他又指向安琉伽,话语污秽不堪:「你是不是早已钻过她的裙底,和白崖王睡过同一顶毡帐的女人?」
杨灿厉声断喝,声震雨幕:「尉迟朗!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对王妃的无礼,就足以挑起两族的战争?
你还敢污言秽语中伤我和王妃,你猜令尊大人和白崖王一旦听见了,会做何感想?
破坏木兰会盟,挑起部落血战,这后果,你承担得起吗!」
杨灿步步紧逼,声音越来越厉:「现在,立刻,马上,向王妃道歉!」
尉迟朗被这股气势震住,下意识地望向大帐方向。
那里,各部侍卫都在探头探脑,或许他们听不清这里的具体言语,却都在看热闹。
一旦那些污言秽语传扬开去————
父亲本就对我失望透顶,若再激怒白崖王,结下死仇,父亲恐怕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弃子吧口「我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」尉迟朗双拳紧握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脸上写满屈辱与不甘。
可最终,他还是低下了头,雨水顺著脸颊滑落,声音沙哑颤抖:「王妃殿下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我道歉,请原谅我的不敬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