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,那白崖国手持狼牙棒的勇士避让不及,被杨灿的大斧狠狠砸在头上,一颗头颅顿时像颗被砸碎了的西瓜,四分五裂。
四下围观者见此惨烈一幕,不由得齐声惊呼,尉迟曼陀听到惊呼声,急忙睁开眼睛,但这时那脑袋碎裂的勇士已仰面倒地,血腥的一幕并未看见。
拔都那一声喊,让摩诃也不禁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可目光扫过凌乱的赛场,只见地面上满是草屑、尘土与血迹,哪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他茫然问道:「什么东西掉了?我怎么没看见?」
肉眼看不见,鹰眼却可以。
长空中,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,一只雄鹰猛地俯冲而下,宽大的翅膀划破长空,出「咻」的一声轻响,径直朝著地面上一团泥土与鲜血混合的不明物体冲去。
它那锋利的鹰爪,一把攫住那团东西,随即振翅高飞,翅膀只是用力地扇了几扇,便消失在了天尽头,只留下满场的惊愕。
尉迟曼陀见灿阿干无恙,场上战斗业已停下,不禁松了口气。
这时就见一只苍鹰俯冲而下,紧接著便振翅远去,不由得惊咦了一声。
安陆瘫坐在地,巨痛让他几欲晕厥,但恐慌却让他依旧保持著清醒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坐在血泊当中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地面上那团沾染了泥土与血迹的物事,眼里满是绝望与崩溃。
完了,全完了!
破多罗嘟嘟那一刀,竟阴差阳错地削断了他的根!
骑士冲锋之时,要想斩杀敌人,其实无需奋力挥刀。
刀刃一拖,借著战马冲刺的度,就能轻易削断敌人的项上人头,比起挥刀劈砍,甚而更见成效。
破多罗嘟嘟方才那斜斜刺出的一刀,也起到了相同的作用,而且那地方又没有颈椎骨,可以说削得更加利落。
安陆浑身颤抖,心底里满是绝望。
他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,什么「敕勒第一巴特尔」,什么草原勇士,全都成了笑话!
他甚至连继续讨好表妹的本钱,都彻底没了。
就在他失魂落魄、万念俱灰之际,一只雄鹰从天而降,一爪抓走了地上那团象征著他「男人尊严」的血肉。
安陆彻底崩溃了,猛地抬起头,凄厉地吼叫:「谁的鹰?这是谁的鹰?」
他知道,这鹰绝对不是野鹰,这么多人聚集于此,野鹰怎敢降落觅食。
等等,觅食?
安陆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身子一软,便仰面晕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尉迟曼陀瞪大了眼睛,看著雄鹰消失的方向,小脸上满是惊奇,忍不住扭头问道:「欸?那好像是爹爹养的————」
话犹未了,她的嘴巴就被伽罗一把捂住了。
伽罗虽然没有看清地上掉落的是什么,也没看清雄鹰抓走了什么,但看四下众人神色以及安陆的反应,也大致猜到了生了不好的事情。
摩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二弟拔都,拔都也恰好扭头看向他,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男人才懂的眼神,瞬间满面悲悯,就像两尊菩萨。
虽然很多人没看清楚生了什么,但是当白崖部落的人冲进赛场,将昏厥的安陆扶起来时,他下身衣袍上的大片血迹,便已说明了一切。
那只雄鹰抓走的,能是什么?
窃窃私语声瞬间四起,看台上,眼见白崖国大败,白崖王的脸上却依旧一片平静,不见丝毫波澜。
当他看到被架起来的安陆衣袍下摆处满是鲜血,这才悟出他受的是什么伤,那鹰叼走的是什么东西,他的嘴角便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弯,但转瞬之间,便又恢复了平静。
安琉伽王妃神色也很镇定,只是————微微的有些不自在。
她故作淡定地理了理鬓边的丝,端起桌上的酥油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尉迟曼陀扒拉开姐姐的手,惊讶地小声道:「姐,那只鹰,是不是咱们家的呀?」
尉迟伽罗目不斜视,双眼依旧盯著场上,脸颊上泛著淡淡的红晕,道:「以后就不是了。
「」
她起初也没意识到究竟生了什么,可四下里观战者的议论声毫无遮拦,她又如何还不明白?
「啊?为什么不是了?」尉迟曼陀愈好奇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。
「它,什么脏东西都吃,真是的————」尉迟伽罗一脸嫌弃地说著,脸上红晕更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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