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是被李有才撞见,保不齐明儿就会有下人听见哭声。
杨灿对女儿本就有了安排,经此一事,更是下定了决心。
他凝视着摇篮里女儿恬静的睡颜,虽然满心不舍,还是咬了咬牙,暗自下了决定。
“等今晚缠枝看过孩子,就先把小家伙送走。
总得找个万无一失的时机,才能光明正大地把她接回来。”
他吩咐胭脂好生照看孩子,自己则理了理衣襟,快步往宴厅去了。
……
明日便是除夕,不少年夜菜都提前做成了半成品,只待主人用时便下锅收味,因此菜上得极快。
琥珀色的酱肘子颤巍巍卧在白瓷盘里。
油光锃亮的烤鸡皮香四溢。
就连凉拌的木耳都切得厚薄均匀,拌着香醋香油,开胃爽口。
杨灿与李有才夫妇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酒意正酣时,忽听得帘栊轻响。抬眼一看,正是胭脂走了进来。
她对着侍立在杨灿身侧的小丫鬟略一摆手,那丫鬟便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胭脂则俏生生地立到杨灿身边,接过酒壶为他斟酒,又用公筷夹了块软嫩的肘子肉放进他碗里,动作娴熟自然。
杨灿端着酒杯的手微顿,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:胭脂怎么来了?暖房里的孩子由谁照看?
他坐立难安地陪饮了两杯,便借着去净手的由头起身,转身时悄悄给胭脂递了个眼色。
胭脂心领神会,待杨灿走出几步,便也跟了出去。
刚到廊下,杨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你怎么过来了?孩子那边谁盯着呢?”
“老爷放心。”
胭脂抿着嘴笑,眼尾弯成月牙:“朱砂回来了,她比我还会照料小婴儿呢,正守在摇篮边没挪窝。”
杨灿这才松了口气,又追问:“少夫人那边怎么样了?”
“婢子就是来报这事的。”
胭脂敛了笑意,神色变得郑重:“少夫人刚进了碗当归黄芪乌鸡汤,精神头好了不少。
现在小夫人在跟前守着,见少夫人没别的不适,才把朱砂打回来的。
对了,小夫人说今晚她要陪着少夫人,就不回院子里住了。”
接连两桩心事都落了定,杨灿彻底放了心。
他在廊下又站了片刻,这才转身重回宴厅。
这回没了牵挂,加之喜得爱女的畅快在心头翻涌,他端起酒杯来杯到酒干,眉宇间尽是豪爽之气。
这样的喝法正合李有才的心意。
他本就嗜酒如命,见状更是豪情大,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,连连与杨灿碰杯:“好!贤弟这才够意思!干!”
“你们俩可别太贪杯了。”
潘小晚见状,伸手按住李有才的酒杯,嗔道,“一个是回山拜年的外务执事,一个是主持长房的大执事。
明儿就是除夕了,庄里上上下下多少事等着张罗?真喝趴下了,看谁来收拾烂摊子。”
李有才苦着脸放下酒杯,却也知道夫人说的在理。
他这回回山,一来是拜年,二来也是为了在阀主面前表忠心。
如今又恰逢少夫人生子的大喜事,若是因为贪杯误了差事,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,得不偿失。
酒不能多喝,便只能闲聊解闷了。